我一頭霧水,直到被領進一片石洞群。熱氣撲面而來。
    “你家王公公……泡溫泉?”我脫口而出。
    領路那兵白了我一眼:“少廢話,進去!”
    我真是驚呆了。
    ——這北嶺荒山寸草不生,哪來的溫泉?
    洞內竟別有洞天。
    一汪溫泉煙霧繚繞,水汽氤氳得幾乎看不清人影。
    只見一個瘦削的身影正泡在水中央,臉上敷著片翠綠的面膜,旁邊擺著果盤、香爐,還有一件紫蟒袍被人恭恭敬敬地掛在一旁。
    我被推進去,身后那兵吼道:“王公公,新的人到了!”
    王公公瞇著眼抬頭,打量了我一眼。
    “哦,這個好看。”
    我心頭一涼。
    “叫什么名字?”他問。
    我陪笑:“小的姓李,名恭。”(李家兄弟,對不起了,借個姓來用用。)
    “小恭啊——”王公公“嘖”了一聲,瞇眼笑著,“模樣還算干凈。”
    我訕訕笑著:“多謝夸獎。”
    “伺茶會不會?”
    “會一點。”
    “那就好。”
    于是,我的差事開始了。
    名義上是伺茶,實際上卻是——
    給他遞毛巾、喂水果、斟茶遞水、擦背遞扇,外加盯著一同來的那幾人拿鐵熨斗裝熱水燙那件暗紫蟒袍。
    (是的,燙衣服。泡完澡還要穿得精神。)
    這待遇,都比得上那養尊處優的八王爺了。
    我心里苦哈哈,臉上卻堆著笑。
    既然被留下,就得想辦法從他嘴里套出點東西。
    我一邊給他續茶,一邊搭訕:“王公公,這地方真神奇,小的還以為這北嶺荒得很,哪想到竟有溫泉呢?”
    王公公半瞇著眼,懶洋洋地說:“以前可沒有。”
    我心里一動:“哦?那是最近才有的?”
    “前些日子忽然冒出來的。”
    我險些沒把茶盅掉進水里:“忽然冒出來的?”
    “嗯。”他悠悠嘆氣,“天裂地震,崖腳忽然噴熱氣,遣人一看——嘿,竟成了溫泉。真是皇天在上,天賜恩澤。”
    我干笑:“呵,呵呵,是啊。”
    這聽起來不太對勁。
    前些日子?
    怎么什么都發生在前些日子?山里驚現陣法,宮里廣傳流,連血蓮教的舊事也被翻上臺面,這會兒又憑空冒出了溫泉……
    陣法波動?劇情崩壞?我心里有一百種猜測。
    正想著要繼續引話,王公公忽地轉頭笑得詭異:“小恭啊,你這皮膚倒是細,跟我年輕時一樣。”
    我險些嗆著:“謝……謝公公夸獎。”
    “嘖——”他挑眉,“有空教你個方子,敷完皮膚跟剝殼雞蛋似的。”
    我:“……不用不用。”
    “別害羞嘛,公公我年輕時可是……哎呀!”
    他一句話沒說完,忽地跳了起來。
    我還以為他滑腳了,結果下一刻,幾只猴子不知從哪冒出來,竟直撲溫泉!
    那場面堪比叛兵圍浴。
    “哎呀!有猴子!護駕——護公公——”幾個隨從亂作一團,果盤被掀翻,葡萄滿天亂飛。
    一只猴子“嗷”地一聲跳到我肩上,我下意識就蹦了起來。
    那猴子似乎看我比王公公更順眼,紅著眼咧嘴怪笑,一邊尖叫一邊伸手去扯我腰間的褲帶。
    “喂喂喂!你松手——那是我的褲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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