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此處,她抬頭望著我們,眼神終于帶出一點顫意:“那井下,還有三十七個我。”
“我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后一個。”
帕陣猛然收緊,絹帛上浮現數行血字:
“蠱不因祭而止,祭不過安心;神不降于女,女不過沉尸。”
蓮兒緩緩轉頭,看我一眼:“該你了。”
我心里發慌,剛要后退半步,華商卻抬腳一踹:“神主大人,該說判詞了。”
咬牙撐著快麻的腿站起身,額角直冒冷汗,腳下陣絲微震,像每一縷都在回響她這句“還是沉了下去”,我竟一時說不出話來。
我看了眼蓮兒——他依舊神色平靜,只是袖口微垂,不動聲色地將一指紙邊往我掌心一抵。
我低頭一看——
一張薄紙,小得不能再小,攤開約莫拇指大,上頭潦草地寫著幾行字:
此案重心:供神成禍,借神行祭。祭者為村中女子,名曲瑤,誤認為神女。破法:以人之名,還其凡身。
我:“……”
蓮兒到底是怎么做到,在這么短時間寫字還折小紙塞我手心不露痕跡的?
不過……這一刻,我竟有些感動。
因為我是真的不會。
“我來。”我低聲道,眼角瞄見華商剛要開口,趕緊搶先咳了一聲,把那張紙偷偷一抹藏袖里,抬頭正色:
“你……”我望向神龕方向,強自壓住聲中顫意,一字一頓道:
“你不該沉井,也不應向活人索命。”
帕上一線朱紅微動,那女子殘魂似停滯片刻,仿佛疑惑。
我咬咬牙,忽然提高了幾分聲音,語氣堅定幾分:
“你是人,你叫曲瑤。”
“你不是神女。”
那帛上的井影頓時顫動起來,一線紅絲“啪”地斷開一道。碎裂聲仿佛來自遠處井底,卻震得我心神一顫。
耳邊,仿佛有哭聲輕輕揚起,婉轉凄迷,哀轉久絕。
“今日,就該走上祠堂,叫全村跪下來認錯。”
她微微一愣。
下一瞬,那魂影忽然滿面通紅,仿佛渾身鮮血齊涌,竟當場燃燒而起。
烈焰中,她仰首大笑,笑聲哀而不怒:
“好——”
“我今得名,愿正曲氏舊冤!”
那一刻,井水沸騰,紅藤枯敗,帕陣再繃,猛然一聲脆響,整個供桌連同底下暗格炸裂開來,碎屑紛飛。
系統提示終于姍姍來遲:
第二案·陶井紅水·判形完成
我一屁股坐地上,大喘一口氣:“這哪是破陣……這分明是——替天行道啊!”
旁邊蓮兒目光淡淡地掃過來,唇角似有若無,微微一挑。
華商見狀,扇子一轉,掩嘴輕笑:“哎呀,咱們這位神主,果然香火不淺。。”
我側過臉,不以為然,“才不是神靈佑護,得虧咱們并力而行。”
蓮兒輕輕應了一聲:“嗯,彼此助益,方得其成。”
我瞬間有種說不出的不對勁,偏偏還得裝鎮定。
心中只剩一個念頭:下一案……別再是我首當其沖罷!
旁邊蓮兒輕聲道:“還剩一案。”
華商抱臂而立,冷哼:“一案比一案難——下一樁,怕才是重頭戲。”
我抬頭望向祠堂,只見那半幅帕子上,第三行紅字,悄然浮現:
第三案·腳怪夜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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