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繼續了。
鏡中那人站起身,神情忽地一變,理了理衣襟,換上了笑,溫文爾雅中帶著些許譏誚。
“不過嘛,世間又有幾人真懂我?”
“他們說我癡,可我若癡,誰又聰明得過我?”
鏡影轉向周圍,賓客皆低眉順眼,恭恭敬敬。蓮兒也未死,立在他身后低眉垂首。
“你看,”鏡中“我”輕笑著舉杯,“他們終究還是臣服了。因為我是南宮恭。”
“我曾跌入泥里,但終要讓天下人知——我配得上蓮兒,配得上這青樓朱顏,配得上這盛世風流。”
“我是主角,我該有的一切,全都該回來。”
我眼皮一跳。
怎么這段話,越聽越不對勁?
“系統,這不是已經‘癡’了吧?”
“‘癡’與‘慢’為連環之試,當前階段已進入慢之幻境。”
“……慢?”
“慢者,傲慢、怠慢、無節。自以為高,自以為該得,自以為無錯。”
我愣住。
原來“癡”不是終點,而是開端。
那滿地癡妄,若不知羞,便化為“慢”。
而我,此刻——已經站在這驕慢之境,差點以為自己通關了。
差點,以為自己高人一等。
我嘴角一抽,猛地一掌拍醒自己。
“呸,差點又蠢一次。”
我正自個兒嘀咕,一陣鐘聲悠悠傳來,回蕩在四野空山中。
煙霧散去,我又立在原地,只是這回,四周人聲鼎沸,鑼鼓喧天,鋪紅掛彩,一片喜氣。
“恭爺到啦——”
一個看起來像管事的中年男子沖我一揖到底:“在下李掌柜,奉命前來接您出山。東嶺王城正陷天災人禍,百姓哭號,朝廷無動于衷,唯盼恭爺仗義出手,救百姓于水火。”
我:“……”
怎么又是這套?
“你是不是認錯人了?我一沒習武,二不會巫術,三還脫發嚴重。”
李掌柜眼淚都快出來了:“恭爺您怎能妄自菲薄?傳聞您年少便有慧根,持扇能破陣,踏影能追魂,一手‘南宮十三撩’,至今江湖無人敢接第七招。”
我默默把扇子塞回袖里。
“這傳聞是從哪個酒樓傳出去的?”
“千真萬確!”
他急急掏出一樣東西,遞到我手里。
“此神兵名
‘斷水’,乃上古遺寶,唯有天命之人方能驅動!”
我定睛一看,那劍通體如墨,刃口滲光,還真有幾分派頭。
“我這不是夢吧?”
我捏了捏劍柄。
“您若是夢,天下便無英雄了!”
李掌柜這舌燦蓮花,比青樓的說書先生還能拍馬溜須,講得我腦子都暈了。
我心里雖覺蹊蹺,可這場面——老者懇求,孩童跪拜,呼天喊地,眾志成城,我若不出手,怕是良心都不讓人睡覺了。
“成吧。”
我一甩袖,拎著劍,大義凜然地登車:“就當我這一趟,是下山行俠濟世,給祖宗積德。”
車一路向西,我路上還跟那“李掌柜”嘮了不少英雄軼事,說得興起,把“南宮十三撩”從第一招一路瞎編到第十五招。
我們抵達那所謂的東嶺王城,是一處山間封寨。寨門破敗,寨民跪地哭嚎,少年肚餓哭天搶地,老者衣不蔽體,婦人跪求搭救。
我拎著劍,使出“南宮十三撩”第七招一腳踹開寨中石門,只見中央被捆著十余名“人質”,有哭的、有昏的、還有一人泣不成聲地喊我:“大俠快救我!”
我一咬牙,祭出神兵“斷水”,作勢一揮。
下一刻。
劍,斷了。
不是揮斷敵人,是自己啪一下斷成兩截。
我看著那截劍頭飛出去砸在墻上,“咚”的一聲彈下來,像極了酒樓用來攪粥的長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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