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吧,回公司,一大堆事兒等著你呢,這邊交給-->>我,我來處理,好不好?”
    沈寧看著他還帶妝的臉,輕皺了下眉頭:“你從哪里回來的?回去休息吧。”
    許稷卻搖頭:“沒事,我工作結束了,接下來都有時間,放心吧。”
    沈寧見他堅持,便點了下頭:“行吧。”
    許稷見他松口,連忙回頭向陳杭使了個眼色。
    陳杭立刻上前,一邊引著他往外走,一邊滔滔不絕的匯報關于下午的工作安排,嘀哩嘟嚕說了一大堆,一直到走過拐角都沒說完。
    許稷緩緩站直了身子,目送著沈寧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這才轉頭看向手術室,目光已經冷了下來。
    于是在何昭從黑暗中醒來,感覺到自己還活著,以為自己賭對了,盡量醞釀好情緒緩緩睜開眼時,看到的不是瘋狂愧疚的沈遠風,而是許稷那雙讓人渾身發瘆的眼睛。
    他一時間都愣了。
    只見許稷沖他呲牙一笑,露出幾顆森白的牙齒:“早啊……何昭。”
    實打實重傷的身體經不住如此刺激,“嘎”一下又過去了。
    床邊的許稷眼看著他十秒內完成開關機,不屑的冷笑了一聲。
    就這心理素質,還想坑他的沈總,他但凡能讓這孫子見著沈總一面,就算他無能。
    一切正如他所想,何昭一場苦肉計,付出了慘痛的代價,卻從頭到尾連沈寧的面都沒見著。
    還沒等他傷勢好轉,就從病房的電視中看到了本地新聞,某知名演員涉嫌謀殺,已經被警方逮捕。
    正巧轉悠過來的許稷看到他呆愣的樣子,非常好心的告知他:“方唯舟他爸前兩天腦梗沒了,方唯舟這次翻船,沒有任何翻盤的余地,畢竟,方太太還站在那兒呢。”
    何昭瘋了。
    方唯舟倒了,他連最后的希望都沒有了。
    那一場車禍,為求逼真,是一點假也沒摻的,何昭的身體真真正正的遭受了重創,不僅腰骨和腿骨永遠留下了不可逆的損傷,臟器也有著不同程度的受損。
    他當時被方唯舟影響著,已經魔怔了,幾乎把報復沈遠風當成了唯一追求的大事,腦子一熱就同意了以身入局,用命來賭一場輸贏。
    可是他沒有想到,他入了局,掉了半條命,沈遠風卻已經跳出了局外,依舊高高在上的冷眼看著他們如同跳梁小丑一般的滑稽表演。
    這個結果讓他已經脆弱無比的精神無法承受,在身體切實的痛苦加持下,他的心中什么報仇啊、不甘啊全都煙消云散,只剩下無盡的后悔。
    如果他不答應這場荒唐的鬧劇,哪怕他不火,卻能擁有一個健康的身體和至少衣食無憂,甚至小富的生活……
    可是人生沒有如果。
    何昭的一生中,幾乎被后悔貫穿始終。
    最初入男團的時候后悔不應該一時受蠱惑就草率的簽下不平等合同,被沈遠風厭棄時,他后悔當初沒有抓住機會,反而一次次試探沈遠風的底線導致被舍棄。
    被晨風邊緣化時后悔不該耍性子跟李鳴玉對著干,將經紀人徹底得罪,跟方唯舟在一起時后悔為了資源當了金絲雀,早知如此,他還不如早早向沈遠風妥協。
    最后,他最后悔的,就是被仇恨沖昏了頭腦,沖動的答應了方唯舟的提議。
    其實他捫心自問,他何嘗沒有一些想用一場慘烈的鮮血來換取沈遠風回頭的隱秘愿望呢?
    那一場車禍太嚴重,雖然當時活了下來,但卻讓他成了個病秧子,時刻承受著傷病帶來的折磨。
    身體和精神的雙重折磨讓他不堪重負,在一個很普通的午后,他看到了從前那個待他百般溫柔的沈遠風。
    那人就站在窗邊,沖著他笑。
    他驚喜交加,不顧一切的飛奔過去,撲向了心中的那個幻影。
    一座城市,每天死去的人有很多,一個糊糊的小藝人因為壓力過大出現精神問題跳樓zisha的消息掀不起什么風浪,甚至沒能在熱搜上占據一席之地。
    只有精神病療養院大樓下的一攤血跡證明有一個人曾經來過。
    (本世界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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