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廟重啟大典那驚心動魄的“忘詞風波”,最終以定脈儀成功穩定運行、山河氣韻重歸平和而告終。
趙衍接受了百官的朝賀,維持著帝王的威嚴,但那雙深邃的眸子,在掃過臣工隊列時,總會若有若無地在某個努力縮著脖子降低存在感的家伙身上停留一瞬,帶著一種復雜難的意味——有惱火,有慶幸,還有一絲“待會兒再跟你算賬”的警告。
江嶼白感覺自己后頸的寒毛都立起來了,全程眼觀鼻鼻觀心,恨不得化身透明人。
典禮結束后,趙衍自回宮處理后續事宜,周墨宣則被一群激動的音律院同僚圍著,雖然腿還軟著,但臉上終于露出了如釋重負的、帶著巨大疲憊的笑容。他的韻腳賭對了!(雖然過程極其驚險)
江嶼白趁機溜之大吉,一溜煙跑回了舊檔庫他那間雜亂的工作室,反手就把門閂插上了,仿佛這樣就能隔絕掉陛下那意味深長的目光。
“呼…嚇死我了…”他靠著門板,大口喘氣,感覺自己剛才在鬼門關前跳了一支踢踏舞。
要是陛下因為當眾忘詞而惱羞成怒,把他拖出去砍了,那他恐怕會成為史上第一個因為提示老板唱歌而被處死的倒霉蛋。
還好,結果是好的。
定脈儀修好了,天下太平了,他這條小命…暫時看來是保住了?
不過…剛才情急之下哼出的那個調調…
江嶼白撓了撓頭。那旋律是怎么來的?好像就是下意識地,覺得那個詞就應該配那個音?難道是被地宮里那破手機和擺爛日志毒害太深,樂感都變得詭異了?
他甩甩頭,不再去想這些,目光下意識地掃過工作室中央的操作臺。
那幾塊充能礦石依舊散發著微弱的光芒,靜靜地環繞著…
環繞著…
“嗯?”
江嶼白的目光猛地定住了。
操作臺中央,那塊用明黃綢帶捆著、屏幕碎裂、徹底死寂了不知道多少天的板磚手機…
好像…
有哪里不一樣了?
他眨了眨眼,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太緊張出現了幻覺。
他小心翼翼地走近幾步,湊到操作臺前,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那塊板磚。
依舊冰冷,依舊漆黑,屏幕裂紋依舊猙獰。
但是…
在那漆黑屏幕的最深處,那條最長的裂紋的末端…
似乎…
極其極其微弱地…
閃爍了一下?
一絲比頭發絲還要纖細的、淡淡的、幽藍色的微光?
如同風中殘燭,仿佛下一秒就會熄滅,但它確實存在了一下!
江嶼白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使勁揉了揉眼睛,幾乎把眼眶都揉紅了,再猛地睜開看去!
沒有了。
屏幕依舊一片死寂的漆黑。
仿佛剛才那一下,真的只是他精神過度緊張后的錯覺。
“果然是眼花了…”江嶼白失望地嘆了口氣,心里那點剛剛燃起的微小希望火苗,噗地一下又被澆滅了。
他苦笑一下,覺得自己真是瘋了,居然會指望一塊摔得稀碎、被陛下親自宣布“加密存檔”的板磚還能活過來。
他搖搖頭,準備轉身去給自己倒杯水壓壓驚。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剎那——
眼角的余光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他猛地扭回頭!
只見那手機漆黑的屏幕之下,那條裂紋的末端!
那絲幽藍色的微光,竟然再次亮了起來!
而且,這一次它不是閃爍一下即逝,而是極其艱難地、緩慢地…凝聚著!
最終,它凝聚成了一條極其纖細的、短短的、橫著的…
綠色光杠?
那樣子,像極了老式手機信號極其微弱時,屏幕上顯示的那一格…信號?
但這綠光只持續了不到一秒鐘,就如同耗盡了最后一絲力氣,迅速地黯淡、熄滅了下去。
屏幕重歸死寂。
仿佛什么都沒有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