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展運動!一二三四!二二三四!擴胸運動!一二三四…”
字正腔圓、活力四射的廣播體操口令,伴隨著歡快到近乎弱智的電子旋律,如同平地驚雷,炸響在轟鳴混亂的地宮中。
那根足以致命的紫黑色能量尖刺,在江嶼白鼻尖前硬生生剎停,尖端劇烈地顫抖著,發出一種近乎困惑的“滋啦”聲。
仿佛這瘋核那簡單粗暴的處理器,也無法理解眼前這超規格的、侮辱性極強的攻擊方式。
“這…這又是什么妖樂?!”周墨宣捂著差點被送走的心臟,老臉煞白,聲音都在發飄。他活了大半輩子,聽過的雅樂蠻音不計其數,但這種整齊劃一到令人頭皮發麻的調調,簡直是聞所未聞!
趙衍的表情已經不足以用“扭曲”來形容。他看著那根懸停的能量尖刺,又看看江嶼白手里還在賣力播放“體轉運動!”的手機,大腦仿佛宕機,一時竟不知該作何反應。是慶幸危機暫緩,還是該憤怒于這離譜的救命方式?
江嶼白本人更是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額角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滴在那微微震顫的能量尖刺上,瞬間蒸發成一絲白氣。他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完了,這回就算不死,社會性死亡也是板上釘釘了!這黑歷史要是傳出去…
“跳躍運動!一二三四!二二三四!整理運動…”
廣播體操進入了尾聲,那歡快的旋律開始變得舒緩。
而就是這旋律的轉換,似乎突然刺激到了那根僵持的能量尖刺!
尖刺猛地一顫,仿佛被踩了尾巴的貓,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嗖”地一下縮回了瘋核本體之中!
緊接著,整個定脈儀核心爆發出一種極其刺眼的、混雜著憤怒和…某種被玷污了的羞憤?的紫紅色光芒!
“嗡——轟轟轟!!”
巨大的嗡鳴聲再次響起,但不再是之前那種無意識的瘋狂,而是帶上了一種明確的、針對性的暴怒!
它似乎把這廣播體操,當成了某種極其低劣的、挑釁式的戰書!
“不好!”樂瑤雖然耳朵還在嗡鳴,但對能量變化極其敏感,驚叫道,“它更生氣了!能量指向變了!”
話音剛落,只見那瘋核猛地一震,不再發射能量光束,而是將狂暴的能量狠狠貫入地宮本身!
轟隆隆隆!
整個地宮劇烈地搖晃起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保護陛下!”侍衛隊長嘶吼著,試圖穩住陣型。
但這一次,攻擊的方式變了!
不再是能量掃射,而是——
咔!咔!咔!
眾人腳下的青銅地板,毫無征兆地,突然開始毫無規律地劇烈高頻震動!
那震動的頻率極其刁鉆,時而左右搖擺,時而上下顛簸,時而甚至帶著一種詭異的扭動!
“哎喲!”
“我的腳!”
“地板…地板在跳舞?!”
幾個正在努力維持平衡的樂師首當其沖,腳下猛地一滑,頓時摔作一團,手里的特制音叉、小編鐘叮鈴哐啷砸了一地,發出雜亂無章的噪音。
“哎呦喂…老夫的腰…”周墨宣年紀最大,下盤最是不穩,雖然被兩個侍衛勉強架住,但官帽早已歪斜,發髻散亂,隨著地面的扭動而被迫做出各種狼狽的躲閃動作,活像個提線木偶。
“周老!小心!”樂瑤驚呼。
只見周墨宣頭頂上方,一塊原本鑲嵌在穹頂、已經被震松的裝飾性青銅板,隨著地面的劇烈扭動,終于不堪重負,“哐當”一聲砸落下來!
周墨宣嚇得魂飛魄散,想躲,腳下的地板卻猛地向上一顛!
“我命休矣!”他絕望地閉上眼。
千鈞一發之際,旁邊一個機靈的侍衛猛地撲過來,將他狠狠推開!
青銅板擦著周墨宣的官袍下擺砸落在地,濺起一片火星。
而周墨宣雖然躲過一劫,卻被推得踉蹌好幾步,腳下的地板恰好又是一陣瘋狂的左右搖擺!
“啊啊啊!”他手舞足蹈地試圖保持平衡,最終還是一屁股摔坐在地,正好坐在一灘之前能量光束融化青銅留下的、尚未完全凝固的粘稠液體上。
“噗嘰。”
一聲悶響。
周墨宣:“…”
他僵硬地、緩緩地低頭,看著自己那身象征史學泰斗尊嚴的、漿洗得一絲不茍的官袍后襟,此刻正與一灘黑乎乎、黏答答、還冒著絲絲熱氣的“青銅粑粑”親密無間地結合在一起…
一股難以喻的、混合了金屬灼燒和奇異腥膻的氣味彌漫開來。
“……”周墨宣的老臉,從煞白到漲紅,再到鐵青,最后歸于一種死寂的灰敗。
他嘴唇哆嗦著,手指顫抖地指著那灘罪魁禍首,又指了指自己慘遭玷污的臀部,一口氣沒上來,眼睛一翻,竟直接向后暈倒過去。
“周老!周老!”旁邊的侍衛嚇得趕緊掐他人中。
混亂還在升級!
那瘋核似乎覺得這招十分有效,能量輸出更加瘋狂!
不僅地面,連四周的墻壁、甚至頭頂的穹頂,都開始出現局部的高頻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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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地宮內仿佛變成了一個巨型的、失控的跳舞機平臺,還是地獄難度的那種!
碎石和灰塵簌簌落下,迷得人睜不開眼。
“咳咳…呸!”趙衍也被嗆得連連咳嗽,他努力想站穩,腳下的青銅磚卻像裝了彈簧一樣忽高忽低,逼得他不得不使出小時候扎馬步的功底,身形隨著地面的起伏而狼狽地起伏晃動,龍袍下擺沾滿了灰塵,看起來哪還有半分帝王威儀。
福順更慘,他本就年紀不小,平衡感差,此刻更是被顛得如同風中的落葉,只能死死抱住一根看起來還算穩固的青銅柱,整個人像只樹袋熊一樣掛在上面,隨著柱子的輕微震動而上下滑動,拂塵早就不知道飛到哪里去了。
“哎呦喂…陛下…老奴…老奴快掛不住了…”
摩訶耶法師的情況也沒好到哪里去。他正全神貫注地誦念梵文經文,試圖用佛法安撫(或者說超度)這瘋核,腳下的震動卻猛地加劇,還伴隨著毫無規律的左右扭動!
他試圖穩住下盤,但那種扭動太過詭異,一個不慎,身體失去平衡,猛地向前撲去!
而就在他前方,一道之前能量沖擊造成的、細微的空間裂縫中,正好有一縷被瘋核能量高度壓縮后的紫黑色余波逸散出來,如同一條陰險的毒蛇,悄無聲息地探出了頭…
“大師小心!”江嶼白眼角余光瞥見,急忙大喊。
但已經晚了!
摩訶耶向前撲倒的趨勢無法停止,他那部精心打理、充滿智慧象征的濃密絡腮胡,正好掃過了那縷凝練的紫黑色能量余波!
“滋啦——!”
一聲輕微-->>的、如同熱油碰冷水的聲響。
一股焦糊味瞬間彌漫開來。
“啊呀!”摩訶耶痛呼一聲,猛地向后彈跳起來,雙手驚恐地捂住下巴。
只見他那部引以為傲的胡須,靠近右下角的部分,已經被那能量余波燙得卷曲焦黑,甚至還在冒著縷縷青煙!
原本莊嚴肅穆的得道高僧形象,瞬間變得有些…滑稽和狼狽。
摩訶耶看著指尖捻下的那一小撮焦黑的卷曲胡須,又驚又怒,也顧不上誦經了,用帶著異域口音的官話悲憤道:“佛祖啊!燙!貧僧的…貧僧的胡子!”
江嶼白一邊手忙腳亂地躲避著隨時可能開裂噴涌能量陷阱的地板,一邊看著這雞飛狗跳、人人自危的場面,內心幾乎是崩潰的。
這哪是山河定脈儀啊?這根本就是個加了特效的、全自動無差別攻擊的蹦迪陷阱機!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他手里那塊板磚手機,在播完那要命的廣播體操后,屏幕再次黯淡下去,溫度也迅速降低,變回了那塊冰冷死寂的板磚。
深藏功與名…個屁啊!它分明是闖完禍就裝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