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垠的黃沙如同金色的海洋，一直蔓延到視線所及的天際盡頭。

灼熱的空氣仿佛扭曲了空間。

狂風卷起沙礫，拍打在車身之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脆響。

一支由幾輛改裝越野車組成的車隊，艱難地跋涉在無垠的沙漠中。

吳邪坐在其中一輛車的后座，身體隨著顛簸的路面搖晃。

車窗緊閉，但他依舊能感受到那股仿佛熱浪，熱度仿佛一直燒到了他的心底，讓他變得有些煩躁。

他身邊坐著一聲不吭的悶油瓶。

悶油瓶依舊穿著黑色的連帽衫，帽檐下的臉龐輪廓分明，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也感受不到熱度。

他的眼神淡漠地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荒涼景象。

前面副駕駛的座位上，胖子正拿著地圖和gps反復比對著，嘴里不時嘟囔著“這鬼地方導航都他爸失靈了”之類的話。

幸好車內還有胖子在說話，否則氣氛就更壓抑了。

駕駛座上，握著方向盤的是阿寧。

說起來，收到那盤錄像帶的，不止吳邪一個人。

阿寧同樣也收到了一份。

她的行動力遠超吳邪。

在得到了錄像帶里的格爾木療養院地址后，她迅速組織起了這支裝備精良的隊伍，還聘請小哥和胖子一起行動。

吳邪是在療養院里遇到他們的，阿寧順手就把吳邪給撿上了車，一起行動。

車輛的顛簸中，吳邪忍不住再次側頭，看向身邊的悶油瓶。

“小哥。”

吳邪終于忍不住開口。

“你上一次……離開，是去哪兒了？”

上一次在長白山內的行動，悶油瓶中途就消失了，之后再也沒有出現過。

后來即便是赫連出現，悶油瓶也不見蹤影。

吳邪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那一扇震撼人心的青銅門，總不能是進入青銅門內了吧？

張起靈的目光從窗外收回，淡淡地掃了吳邪一眼，沒有任何回應。

吳邪：“……”

悶油瓶人如其名。

他跟一口深不見底的井似的，拿塊兒石頭扔下去，回響都聽不見一聲。

不過吳邪也早就習慣了他的沉默。

但是他心中的疑問始終按不下去，時不時就要冒頭騷擾一下他。

吳邪猶豫了一下，壓低了些聲音，繼續問道：

“那你知道后來，在青銅門前發生了什么嗎？”

吳邪回想到在青銅門前發生的一切，感覺像是一場夢。

而且還是非常離奇的超現實的夢。

張起靈的神情有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變化。

他的眼睫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

他古井無波的眸子里，閃過了一絲疑惑。

他進入青銅門之后，外面發生了什么嗎？

跟蛇神大人有關？

一個很少有表情變化和情緒波動的人，臉上出現任何一絲的變化都非常明顯。

吳邪立即明白悶油瓶什么都不知道，他心中一動，將之后發生的事情，簡明扼要地告訴了悶油瓶。

他說得很仔細，緊緊盯著張起靈的眼睛。

按理來說，這種離奇的事情，一般人聽到了都會有反應。

但是悶油瓶的眼中沒有驚訝。

他聽著這一切，眼神從最初的疑惑，逐漸恢復成了一貫的淡漠。

吳邪嘆了一口氣，悶油瓶怎么一點兒反應都沒有？

難道說這件事情還不夠震撼？

或者說，悶油瓶知道的東西，遠比這件事情更加震撼？

張起靈重新將視線投向車窗外無垠的荒漠，他雙手環抱在胸前，閉上了眼睛。

他的頭有點痛，塵封了太久太久的記憶碎片，正在如同海底沉船一般緩緩地上浮。

他的腦海中閃爍著模糊斷續的光影。

那些碎片中，有張家古樓、有起伏的雪山、有熱鬧的街道和……一道模糊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