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有了?快說說!”
王素素放下手里的針線,好奇地湊過來。
“我想了個故事,絕對好看,有愛情,有感動,有生死別離,也很催淚……”
“但跟那瓊瑤老太太的玩意兒不是一路貨。”
陳凌眼睛里閃著光,像是抓住了啥寶貝。
“故事得從一個叫‘余杭鎮’的地方說起,窮得叮當響。”
“村里有個半大小子,皮得很,叫李逍遙。”
陳凌講了起來,這正是《仙劍奇俠傳》的故事。
“這小子爹娘死得早,跟著開小客棧的嬸嬸過活,整天價招貓逗狗,做夢都想當個行俠仗義的大俠客。”
“有一天,他嬸嬸突然病倒了,危在旦夕,郎中說是怪病,非得去‘仙靈島’求仙藥不可。”
“嘿,你說巧不巧?逍遙這小子就駕著小船,偷偷闖進了那仙靈島!”
王素素首次聽到這樣新奇的故事,聽得非常入神:“仙靈島?聽著就跟神仙地界似的!”
“是啊。”
“這仙靈島可不簡單,島上有類似于‘九宮八卦陣’的結界護著,外人進不去。”
“逍遙為了破結界,喝了島上的‘醉仙釀’,那酒勁兒大的,跟蒙汗藥似的!”
“結果呢?他暈乎乎闖了進去,撞見個天仙似的姑娘在洗澡,那就是趙靈兒!”
“呸!你個不正經的!”
王素素臉一紅,啐啐了他一口。
“嘿嘿,故事嘛!”
陳凌嘿嘿一笑,趕緊往下說。
“逍遙這小子雖然皮,但心眼不壞。”
“他求藥救嬸嬸,靈兒是南詔國的公主,娘親是上一代女媧后人林青兒,當年為鎮壓‘水魔獸’耗盡了性命。”
“靈兒從小被姥姥,哦,也就是守島的老婆婆帶大,見逍遙來求藥,就答應了。”
“但有個條件――得娶她為妻。”
“因為島上的規矩不能破。”
“倆人稀里糊涂就成了親,洞房花燭夜那叫一個懵懂……”
“后來呢?后來咋樣了?”
王素素被故事勾住了,也顧不上臉紅了。
“后來?后來可壞事了!”
“逍遙拿著藥回余杭鎮,救活了嬸嬸,可他被拜月教的壞人施了‘忘憂散’。”
“只記得去島上求了藥,把跟靈兒拜堂成親的事兒忘了個一干二凈!”
“等他再想起這事,仙靈島已被拜月教派的妖物毀了……”
“靈兒下落不明,逍遙還以為自己就做了個稀奇古怪的夢!”
“哎呀!這忘恩負義的小子!”
王素素聽得揪心。
“別急啊!”
陳凌安撫道:“李逍遙這小子命里就帶點俠氣。”
“他護送一個千金小姐林月如去南邊尋親,路上又撞見了失憶的靈兒。”
“你說巧不巧?”
“這靈兒也認不得他了,只模模糊糊覺得熟悉。”
“三個人結伴上路,一路斬妖除魔,逍遙那點三腳貓功夫也慢慢練出來了,還真有點大俠的樣兒。”
陳凌頓了頓,喝了口水:
“這一路啊,可熱鬧了。”
“碰上會點石成金的江湖騙子,遇見被冤魂纏身的癡情女鬼,還闖進了一個鎖著無數妖怪的‘鎖妖塔’!”
“逍遙也在這一路驚險里,慢慢找回了記憶。”
“知道了靈兒就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媳婦兒,她肚子里還懷了他的娃!”
“可鎖妖塔那會兒,林月如為了救他們,被塔石砸成重傷,差點送了命,后來被圣姑救活了,但身子骨一直不好。”
“找回來了?那敢情好!”
王素素松了口氣。
“好?難的在后頭呢!”
陳凌嘆了口氣,聲音低沉下來。
“靈兒的身世太苦了。”
“她是女媧后人,身上流著上古神靈的血,那被鎮壓的水魔獸,就是她們這一族的宿命死敵!”
“為了徹底除掉這禍害,為了救這天下蒼生,靈兒最后……最后跟她娘一樣,選擇了跟那水魔獸同歸于盡……”
屋子里一下子安靜了,只有油燈芯子燃燒時細微的噼啪聲。
王素素聽得眼圈都紅了,胸口堵得慌:“……就……就這么沒了?孩子呢?逍遙呢?”
“孩子生下來了,是個女娃,叫憶如。”
“逍遙抱著孩子,站在靈兒化成的漫天光雨里……”
陳凌講到這里,也有些代入了。
聲音跟著有點發澀。
“那滋味兒……唉!”
“后來啊,他也沒當啥子快意恩仇的大俠客,就守著那個破客棧,拉扯著閨女,把他和靈兒這一路的故事講給她聽。”
“那林月如,其實也是個癡心人,為了救逍遙和靈兒,在鎖妖塔里也差點送了命,雖然后來被救活了,可看著逍遙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兒……”
王素素抹了抹眼角:“這故事……聽著是難受,可又覺得……覺得人該這樣。”
“為了護著該護的東西,該擔的責任,舍了命也值當!”
“比那瓊瑤書里為個情啊愛啊就要死要活,連爹娘都不認的強百倍!”
“對嘍!俺媳婦理解的透澈!”
陳凌笑了起來。
“這就是我要的!”
“故事里有情有義,有擔當有犧牲!”
“李逍遙開始是個混小子,后來明白了責任。”
“靈兒看著柔弱,骨子里比誰都剛烈,為了蒼生舍了自己。”
“林月如敢愛敢恨,俠肝義膽!”
“這樣的故事,哭也哭得痛快,哭完了心里頭還亮堂!”
“知道啥是好,啥是孬……”
“瓊瑤那老太太教人‘為愛癡狂’,咱這故事教人‘為義擔當’!”
“這才叫正路子!”
“回頭我就把大綱寫出來,讓趙叔潤色潤色,找個靠譜的雜志社投出去!”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仙劍奇俠傳》!”
“學一學還珠樓主的蜀山劍俠,嘿嘿。”
王素素仔細品味了一下,輕輕點了點頭:
“這名字跟你看的那些武俠小說差不多。”
“一聽就是男的起的名字。”
“不過比那些‘梅花”煙雨’的強!”
“你趕緊寫,寫完了我第一個看……”
“也讓秋梅姐她們瞧瞧,啥叫真正的好故事,省得她們老被那些哭哭啼啼的玩意兒勾了魂去!”
很快兩天過去,入了農歷二月了。
陳凌想要奮筆疾書,卻仍然沒能逃過帶娃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