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人家這狗跟鷹確實爭氣,看家護院管用,打獵管用,還能給富貴掙錢哩,也該是家里一份子。”
旁邊和泥的漢子笑著給他們這些后來的講述。
幾個洋鬼子也看傻了眼。
華裔老人老黃手里的半截磚頭差點掉腳面上,張著嘴忘了合攏。
杰克遜更是眼珠子瞪得溜圓,手里剛搬起來的磚“咣當”一聲掉回磚垛,濺起一蓬灰。
他指著天上盤旋的灰色巨影,嘴里“oh!mygod!”個不停,那驚駭勁兒,比在風雷鎮山里撞邪時也差不了多少了。
“哈哈哈,瞅把老杰克嚇的!”
“洋鬼子沒見過世面吧?咱富貴家天上飛的、地上跑的,那都是成了精的!”
工地上頓時響起一片帶著自豪的笑聲。
“咿呀,咿呀!”
陳凌懷里的兩個小寶寶也是跟著眼睛亮亮的,咿呀咿唔得在那里胡亂叫嚷。
嘴上叫著,小手還跟著不停抓撓。
“哎喲,我嘞個乖乖,可不能在這附近搞這么大動靜,別驚了鹿!……”
趙大海一拍大腿,扯著嗓子喊。
好家伙,三個鷹隼是出了風頭,搞的鹿圈那邊有點小騷動。
誰也沒想到啊。
此前喜歡去山里或者河邊捕獵的三只鷹隼,今天在林場這邊開始搞事了。
農莊里那些暫時安置在這兒的梅花鹿,讓仨鷹隼隼這通撲騰給驚著了,好幾只母鹿不安地刨著蹄子,伸著脖子往天上看。
不過也還好二黑向來比較管事。
可以說比人管得還好。
這時候正帶著它那一大幫子在林場里巡邏呢。
聽見趙大海喊叫,耳朵一支棱,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嗚――”。
好家伙,這聲嗚嗚就是跟下命令似的!
剛才還在林場里三五成群、追兔子攆野雞撒歡兒的狗群,瞬間收攏。
大青狗、獵犬、土狗,還有幾條半大的狗崽崽子,嘩啦啦聚到二黑身后,排面兒整得跟檢閱似的。
二黑眼神一掃,那威勢,比教官還足。
它邁著沉穩的步子,帶著狗群不緊不慢地朝鹿圈走去。
狗群也變了陣勢,幾條最兇的大狗自動散開,繞著鹿圈外圍慢慢溜達,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林子。
幾只不安分的年輕公鹿剛想尥蹶子,二黑猛地抬頭,沖著它低吼一聲,那眼神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
那公鹿頓時蔫了,乖乖縮回鹿群里。
二黑自己則走到鹿圈門口,往地上一趴,像個黑鐵塔似的鎮在那兒。
它身后,幾條老成持重的大狗也臥了下來,就守著門口。
有它們幾個往那一戳,剛才還有點躁動的鹿群,眼見著就踏實了,該吃草料的吃草料,該反芻的反芻。
羊圈那邊更省心。
羊群膽子小,看見天上飛的猛禽本來就有點慌。
可一看狗群過來了,尤其是二黑往羊圈邊上一蹲,那些咩咩叫的山羊綿羊,反倒不叫了。
安心地嚼著干草,時不時還拿溫順的眼神瞅瞅二黑,跟找著了主心骨似的。
雞鴨鵝更是精得很。
大白鵝本來梗著脖子想跟路過的狗崽崽子叫板,一看二黑那黑沉沉的眼神掃過來,立馬把脖子縮回去,老老實實踱回水洼里去了。
雞群則在圈里刨食,偶爾有鷹的影子掠過,它們也就是咕咕幾聲,并不太驚慌……
相比而,這些家禽反倒是早就熟悉了二禿子它們。
其實也是。
二禿子這種雀鷹,以及山里的老鷹,都是家禽的天敵。
那是真的有血脈壓制的。
雀鷹一來,很多家養的禽類一個個老實的跟鵪鶉似的。
現在有二禿子,雞鴨鵝它們反倒是最快習慣的。
一點也不怕。
只有鹿群最容易受驚。
適應了這里的生活,卻還沒跟家里的成員熟悉起來。
只能說到底是在山里野慣了。
在山里養成的趨吉避兇的本能還在。
這一番動靜讓工地上的漢子們看得直樂。
“還得是二黑啊!這狗日的,比個生產隊長還管用!”
“那是,富貴家這群牲口,就沒一個吃素的!連養的雞鴨都他娘的成精了!”
“瞅瞅那老母雞,下蛋都比別家的大!”
趙大海叼著煙卷,沖圈里喊:“杰克遜,老黃,別愣神!磚頭!搬磚頭!”
“你們這干活的,一點也不認真,還不如富貴家二黑,干活要有那個勁頭,知道不?!”
幾個洋鬼子趕緊手忙腳亂地繼續搬磚,老杰克看著遠處威風凜凜的二黑和井然有序的狗群、牲口,藍眼珠子里又是驚奇又有點發怵。
嘴里嘟嘟囔囔:“賣糕的……這哪里是狗……簡直是統帥……”
“怪不得找紫麒麟先找他們家。”
“那條比這個更大的大黑狗要是發起威來,簡直難以想象。”
二黑耳朵尖,似乎聽見了,懶洋洋地瞥了洋鬼子那邊一眼,鼻子里噴出一股熱乎的白氣。
那眼神,跟看幾個會動的泥巴樁子似的,充滿了物種層面上的優越感。(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