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命苦,遇上了這位爺。”
“也沒什么。”上完了藥,青楓起身穿上衣袍,道:“就算是花楓哥哥,也不見得事事順意。”
“小的知道。”小廝伺候著他,道:“這館里,誰都不容易,我只是心疼郎君你。”來這里的客人,好些都有著怪異的癖好。那些看起來道貌岸然的,來了這里便原形畢露。
青楓笑了笑,道:“這都是命,說也無用。”他掩好衣襟,道:“花楓哥哥說了,我們的命,已經比南通巷里龍陽館里的那些人,好上太多,要懂得珍惜。”
南通巷。
小廝光聽到這個名字,就狠狠地打了一個寒顫。
那個地方,簡直是京城里最黑暗之地,連里面流淌著的污水,都充滿著骯臟、血腥、殘酷的味道。
“怎么,害怕了?”青楓道:“你提上匣子,隨我去里面看看他們。”
和他比起來,里面的人更加凄慘。
這些人都是被肖沛強擄而來,放在他這里養著,供肖沛淫樂。每次肖沛走后,他都會進去替他們上藥裹傷,端茶送飯。
“郎君你可真是好心,他們未必會領情。”小廝噘著嘴。
青楓搖搖頭,道:“我做這些,無須他們領情。”
他們恨他,他知道。
肖沛是罪魁禍首,但他卻是助紂為虐的那個人。
他同情他們,但卻生不起反抗肖沛的念頭。
他承認,自己是個懦夫。
這狗屎一樣的人生,他竟然舍不得放棄。
對肖沛他逆來順受,甚至替他看管著這些人。這些男女,原本應有著不同命運,如今卻只淪為了肖沛的玩物。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暗門之中,那對眼睛才離開。瓦片,被悄無聲息地放回了原處,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夜色深沉,權墨冼的書房里還亮著燭火。
聽完海峰的稟報,權墨冼沉吟片刻,道:“如此看來,青楓此人天良未泯,我要見他一面。”
“公子,這可不好辦。”
女妓還有出門的時候,玉生館里的小倌可沒有這等自由。
要見他,只能權墨冼親自前往。然而那種地方,海峰并不認為適合公子踏足。若被政敵不小心抓住了把柄,將是權墨冼一輩子的污點。
“青楓是被肖沛包下了的,除了肖沛不見旁人。公子若指明要見他,恐怕動靜太大。”
權墨冼頷首表示贊同。
一旦打草驚蛇,就失去了意義。
他思索了半晌,走到書案前提筆寫了一封信,道:“你親自去一趟,趁無人的時候把信交給他。”
青楓不是擔心沒有未來嗎?自己就給他一個未來。
只要能揭破肖沛的真面目,他就能將他贖身,讓他跟隨和豐鏢局的商隊遠走他鄉。到了一個無人認識的地方,青楓就能改名換姓地過下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