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那么乖,哪里會添什么麻煩?”說起權夷庭,權大娘便有說不完的話:“我這輩子,就沒見過這么乖巧的孩子。”
“他從嬰兒時,就不用人操心。該吃吃,該睡睡。現在越發省心,我都沒見他哭過。”她護犢子道:“你可不能因為不是親生的,就嫌棄他。”
“兒子什么時候嫌棄過他?”權夷庭哭笑不得。
權夷庭的作息極為規律,這個時候,就已經由奶娘帶著去睡覺了。
權墨冼沒養過孩子,不清楚權夷庭和其他孩子的分別。只當母親是愛屋及烏,格外疼愛權夷庭,才會這樣替他說話。
“不嫌棄就好,我可當他是親孫子。”權大娘絮叨著:“你啊,也別成天想著辦差。這眼看著嘟嘟都快四歲了,你也該上上心,給他找個母親回來。”
“瞧瞧你,在外面辦差也不小心些,老是受傷。這回來了,也沒有一個知冷知熱的人,一屋子男子懂得什么,粗手糙腳的。”
被權大娘嫌棄的粗手糙腳男子海峰候在門外,神情頗為無奈。
類似的話,他們也都勸過公子無數回,可他卻總是不為所動。念著已逝的大奶奶,公子不續弦也就罷了,房里連個丫鬟也不放,只留著他們這幾個長隨小廝伺候。
跟著權墨冼久了,他們也都心疼公子,不但要忍受著外面的非議,回了家也總想著權大娘。卻,偏偏沒有想著他自己。
但這又有什么法子?
跟了這樣的主子,他們也只能多替他想想罷了。
但就如同權大娘所,他們總不如女子細心周到。在生活上,也只是能保證公子的吃飽穿暖的基礎需求。
和其他朝中的五品官員相比,權墨冼總是要格外粗陋一些。
朝中官員,對儀容儀表都有要求,刑部衙門里的官員,每個都由家中收拾妥帖。品級相同者,官袍都是一致的,可也能在細節出下功夫,顯出不一樣的講究來。
只有權墨冼,每日都是黑底官靴、淺緋色官袍,無一絲變化。
海峰又等了片刻,權墨冼才從屋里出來,吩咐道:“把晚飯端去書房。”
洪自良私囤糧食的案子,他今日已經以刑部的名義,調閱了一些往日通倉存檔的賬冊、卷宗。這次查案,他不打算遮遮掩掩,只要查到線索,就要將洪自良給揪出來。
這件事,他敏銳地感覺到了新的機遇,一個能讓他在慶隆帝面前穩固信任的機遇。
“好的,公子。”
海峰知道他的性格,并未相勸。
權墨冼做事,一旦定下來目標,從來都是這樣廢寢忘食。
用罷晚飯,海峰替權墨冼換了手臂處的傷藥,忍不住叮囑道:“公子,您還是仔細著些。四姑娘送了一盒生肌膏過來,說能促進傷口愈合的,血止住了就能用了。”
權墨冼挑了挑眉,眸子里露出喜悅的光來,道:“給我瞧瞧。”
海峰原本不過是例行相勸,沒想過他真能聽得進去。見他放在心上了,喜出望外地將方錦書遣人送來的膏藥拿了來。
只是,權墨冼的傷口乃是新傷,還不能使用。.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