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過了酒,方錦藝笑著對司嵐笙道:“母親,先生在學堂里夸我繡花有進步了,女兒便想著給您繡一條抹額。您看看,這兩個顏色喜歡哪一個?”
說著,她拿出兩條緞帶來,一條是淡雅的淺杏色,一條是沉穩的鴉青色。見她有心,司嵐笙夸了她幾句,挑了鴉青色。
方孰玉笑著取了淺杏色的緞帶,在她面龐旁比劃了一下,道:“你這個年紀挑什么鴉青色,依我看,還是這條適合你。”
當著兒女的面,他給她挑顏色,司嵐笙有些不好意思。忙低低的應了,便打發了幾人下去。
方錦書坐在另一桌,看著父母如此恩愛,心頭一陣恍惚。
在前世,她一直在心頭認為,方孰玉娶司嵐笙為妻,只是為了傳宗接代。但在眼下看來,他眼底的溫柔不會作假,依她對方孰玉的了解,他也不屑作假。
作為女兒,她十分慶幸母親能得到父親的體貼看重。哪怕白姨娘養了一雙兒女,也不能影響絲毫司嵐笙的地位。
但作為方孰玉前世的初戀情人,此刻她的心情有些奇怪。
飲了一口度數很低的梅花酒,方錦書將腦中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驅逐出去。已經兩世為人,自己這些情緒,真是顯得過分多余。
不論方孰玉內心如何,對待司嵐笙和宮中的曹皇后分別又是什么情感,對自己而,使命從來就沒有變過。
只是,方錦書心頭掠過一絲不安,總覺得有什么地方被她給疏忽了。
這場小宴其樂融融,吃完后下人撤下宴席上了糕點瓜果茶點,又熱鬧了一會方才散去。
月明星稀,洛陽城里漸漸安靜了下來,人們都陸續進入了夢鄉,一片祥和。
然而在齊王府里,衛亦馨冷肅著面容,側臉盯著跪在地上的侍女。與她玉雪可愛的面龐全不相襯的,是她眼眸中的冰冷戾氣。
明明房中暖意融融,侍女卻用盡了全身力氣,才遏制住自己不要顫抖。她知道,若是有半點不對,等待著她的將是怎樣的凄慘下場。
“你是說,父皇已經定下來,方翰林成了御前制詔?”衛亦馨的聲音很冷,有著侍女不明白的森然寒意。
“是的。”侍女恭聲回答。
“啪!”衛亦馨手中的纏絲白瑪瑙杯被她用力摜到了地上,摔得粉身碎骨。她面上的神情,陰晴不定。
“滾出去!”
侍女如蒙大赦,倒退了出了房門,放輕了腳步匆匆離去。她實在是不懂,今日是哪里做得不好,惹惱了郡主。
在她看來,以郡主的身份斷然不會因為方家而動怒。但是,她卻恰恰想錯了。
衛亦馨確實沒有把方家放在眼里,但她卻關注著方孰玉的動靜。畢竟,離慶隆七年還只剩下四年的時間,她沒想到竟然會出了這么大的變故。
她想得太過用力,以至于頭隱隱作痛起來。
但無論她如何努力,也只記得在前世發生在方孰玉身上的事情。對方家的其他人,一絲記憶也欠奉。.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