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過了四十。”他伸出四根手指,嘿嘿一笑道:“沒辦法,天生老相。”
“明日我就要回書院讀書,家里就拜托給你了。”權墨冼慎重道:“走之前,我會跟家母交代清楚。外院的賬冊鑰匙,都放在你這里。”
劉管家有些為難,道:“我沒當過勞什子管家,要是出了岔子,你可不能怪我。”
權墨冼笑道:“我們家才幾個人?你老人家手下至少管過百十號人吧?”這是個問句,他的語氣卻無比篤定。
“這你都看得出來,果然是頭小狐貍。”劉管家道:“我千防萬防,沒想到還是上了你的當。”
“你情我愿。”權墨冼唇邊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道:“快二更了,我睡去了,還得早起。外院有幾間空著的房子,你挑一間便是,自己做主。”
“放心。我們刀口舔血的人,走到哪里都能扎根。”
看著權墨冼離去,劉管家神色越來越鄭重。
他沒有問自己的來歷姓名,更沒有問當夜為何刺殺柳大人,就這樣信任地將家眷托付給自己。這樣毫無保留的信任,讓他感受到了沉甸甸責任的壓力。
“你放心吧,我一定會護好權家。”他不會賭咒發誓,只暗暗在心中下定了決心。
翌日,京城恢復了往日的平靜和忙碌。
過了年,人們干勁滿滿,為新的希望而奮斗著。洛水碼頭上商船來往不息,各學堂相繼開課,修文坊學堂也不例外。
方錦書將書箱里的課本文具一一取出,放在案幾之上,做著上課前的準備。
喬彤萱突然紅著眼睛過來,道:“書妹妹,用午飯的時候我們去另外的地方,我有話跟你說。”她的容顏有些憔悴,明亮的大眼中閃著水光。
“好。”方錦書一口應下來,溫道:“不管有什么事,你都別緊張,我們一會慢慢說。”
喬彤萱吸了吸鼻子“嗯”了一聲,回到了她自己的座位上。
看著她魂不守舍的背影,方錦書心頭也不好受。一向都是神采飛揚的喬彤萱,猛然變得傷感起來,任誰見了都不忍心。
她凝眉思索著,難道,是喬太太的身子不行了?
極有可能。
按喬彤萱大大咧咧的性子,如果不是這等大事,她不會如此傷心。
在去凈衣庵之前,便跟父親說了去江南尋訪名醫之事。雖然順利找到了蘇神醫,可惜他卻沒有順利前來京城,要年后才到。
在前世,她沒有見過蘇神醫。對他的信心,全部來自于他一手教出來的兒子——蘇小神醫蘇良智。
眼下已經過了年,得再問問父親,去信請蘇神醫進京才是。希望他能及時趕到,也希望喬太太的身體還撐得住。
有了蘇神醫的診治,總歸是要多一分希望。哪怕只能延長一兩年喬太太的壽命也是好的,喬家兩兄妹都還小,失去了母親的庇護,兩人就失去了半邊天。.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