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溫泉這處山坳里,兩人各自想著心事,不知不覺已經過去了兩刻鐘。
見時辰差不多,芳菲在半山坡上揚聲道:“姑娘,我下來了。”她是在提醒權墨冼,方錦書要從溫泉中起身了。
泡了小半個時辰的溫泉,在庵堂門口等待靖安公主而沾染的寒氣早就驅散一空。方錦書穿上厚厚的衣服,系好披風,吹彈可破的面頰上紅撲撲的,眼眸如晨星一般明亮。
小豹子在溫泉里面撒著歡,不知疲倦的游來游去。不小心游到了泉眼處,被燙得一個激靈,趕緊游了回來。伏在方錦書的眼前,滿臉的委屈。
方錦書蹲下身子,好笑的摸著它的頭,指著那個泉眼的地方,道:“往后可不能游去那里了,懂嗎?”
小豹子眼睛濕漉漉的,一臉無辜的看著她,也不知道究竟有沒有聽懂。方錦書扶額,自己也是傻了,跟它講什么道理。
看來不只是身子變成八歲女童,不想事的時候,連行為都跟孩子一樣了。
芳菲小聲道:“姑娘,我在那上面看見,權公子還沒有走,為您守著對面的來路呢!”
若是遇到普通姑娘家,此時要么羞怯要么慌張。但方錦書早就想明白,之前的那一個瞬間,權墨冼不可能真看見什么,也就坦然起來。
“請權舉人下來。”方錦書輕聲道:“是我們糊涂了,說好五日后他送小豹子回來。”病了一場,連日子也沒去算,哪里想到就剛好這么巧。
芳菲應了,將權墨冼請到溫泉邊上。
相對于方錦書的坦然,他倒顯得有些局促。但方錦書既然不提此事,他便辭含糊的道了歉,心中暗自送了一口氣。這回事,就此揭過誰也不提才好。
他另起了一個話頭,也是他過來的主要原因,指著小豹子道:“我在這里發現它,還是將它養在這里更合適。”
“當日猛獸搏斗了那一番,并沒有發現尸體。也許,它的父母回來尋它。若是在書院那邊,就實在太遠了。”
小豹子雖小,畢竟是在山林中來去如風的猛獸,而不是寵物。當日帶它回去,實在是迫不得已,就怕養得太久之后,失去了它的獸性,反而不能回歸山林。
對他的這個打算,方錦書深以為然,點點頭道:“如此,我們便每日給它帶些食物來。”
芳菲道:“姑娘,我們可是在庵堂里,沒有活物。”凈衣庵是佛門凈地,不吃雞鴨魚肉等葷腥,自然也不可能養著。
權墨冼道:“無妨,溫泉這里比外面暖和,總會引來山雞野兔。我過上三五日再來一次,給它帶一些來。”
說著,他從手邊提著的包袱中,拿出一團泥土皸裂、如香爐大小的一大塊東西出來,道:“我也給你們帶了好吃的。”
方錦書眨了眨眼,這團泥能是什么好吃的?
只是她良好的教養,讓她并未出聲。
看著那塊泥,芳菲就有些忍不住好奇,問道:“這是什么?”
權墨冼笑了笑,慢條斯理的剝去外面的泥。隨著泥塊的慢慢剝落,香噴噴的味道從里面散發開來,令人聞之口舌生津。.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