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更想見到的是齊王府上的嫡長女衛亦馨,弄明白她身上發生的事,而非藏在深宮中的曹皇后。
饒是她重活了一世,這時有些近鄉情怯,還有一些害怕和擔憂。
如果,宮中的那位曹皇后被旁人占了身體呢?她既然都能進入了方錦書的身軀之中,那還有什么事情不會發生的。
假如當真發生了這種事,那所有的計劃,都得重來。
因為,她再也不知道接下來宮中會發生怎樣的事情。而方家的未來,卻和宮里的動向緊緊地捆綁在了一起。
她又心存僥幸,這樣的事應該是萬中無一。自己碰上了屬于天大的機緣,沒可能還會這么巧吧?
但還是那個老問題:無論是十七年前還是現在,她都只有一個靈魂。既然此刻自己在這里,那宮中的曹皇后,豈不是只剩下一具軀殼?
若果真如此,宮中早就會傳出皇后生病的消息。
如今一切正常,就只會是兩個結果:要么,宮中的曹皇后就是十七年前的那個自己,毫無變化;要么,就不知道是被哪里來的靈魂占據了身體,前途莫測。
心中想著這些事,又牽出一些隱憂,方錦書在床上輾轉到凌晨,才終于熬不住困意,睡了過去。
進宮朝覲的時間雖在午后,也不可等閑對待。
一大早司嵐笙便打發人送了首飾匣子過來,讓煙霞好生給她裝扮起來,學堂那邊自然也告了假。
就算不去學堂,禮不可廢,早上仍舊是要請安的。
方錦書照例和大姐一道,先去明玉院給母親請安,再去慈安堂。
養了這幾日,司嵐笙的頭疾已是大好了,重新開始當家理事。方府的下人剛被清洗過一輪,這會用起來格外順手。
畏懼方孰玉的威嚴,誰也不敢再不長眼的給主母添亂。
方錦書到了慈安堂時,其他的兄弟姐妹們俱都到了。聽到她要進宮的消息,姑娘們的眼中都閃著嫉妒的光芒。
“喲,這不是四妹妹嗎?”方錦佩酸溜溜道:“平日不是最早的嗎,今兒怎么遲了?果然是要進宮的人,這架子端得就是不一樣。”
她父親方孰才被送回了魏州,真正的原因龐氏不敢露了半句口風,卻沒少在孫子孫女面前說長房的不是。
方錦佩一向羨慕長房風光,這會更加看方錦書不順眼。
尤其是,因著要進宮的緣故,在司嵐笙的授意下,煙霞將方錦書好生打扮了一番。
將她黑壓壓的長發分成兩股,在耳畔挽了一個雙環髻,又將發尾用火紅的珊瑚珠串系好,垂在腦后。發髻后面,各壓了一支玉蜻蜓發簪,米粒大的珍珠流蘇墜下來,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
一條做工精細的撒花挑線裙,上面罩了一件煙霞色半臂,將方錦書如花朵一樣的面頰襯得愈發嬌艷。
一對柳葉眉下的眼睛細長,眼尾往上微微挑著,藏著一對神光內斂的黑眸。
整個人,如同從畫上走下來的仕女一般,優雅端方。舉手投足之間流露出的矜貴氣質,讓人不敢相信她才八歲。
這樣的方錦書出現在眾人面前,不僅是方錦佩一人在嫉妒。只不過她仗著自己是二房嫡長孫女的緣故,率先開口罷了。.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