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林塵耗盡了大量法力與靈氣,怒氣稍減,意識到自己有些意氣用事。
隨即手臂一揮,收回了肌霸鎧甲及懸在藍回山眼前的短刀法器。
云逸微微頷首,再次朝林塵拱了拱手:
“林道友先請回吧,這里交給在下便是。”
罷,他轉過身,背起手,隨即長嘆一口氣。
人人都說散修性情殘暴,沒曾想會這么殘暴。
不過林道友的法術頗為精妙,待下次相見,不妨試探能否以隕劍宗的功法與之交換一二。
況且宗門此刻正傾力籌備明年的宗門大比,恐怕也無暇分心顧及秘術外泄這等瑣事吧。
念及此,云逸朝著藍長老拱起手。
……
云居仙坊,沈家上品符箓。
眾人圍坐在前院。
“唉,都怪老朽無能,又讓林道友費心費力了。”
話音未落,沈符師竟欲要當著妻妾的面給林塵下跪賠罪。
好在林塵反應迅速,制止了他。
“沈符師無須自責,后面的事我自會想辦法。”
沈符師點點頭,他看著林塵,短短幾天不見,修為竟又突破。
他暗自下定決心,重拾長生路,哪怕在死前僅僅突破一層。
“阿兄,小妹困了,我們去睡覺吧。”
小墨墨依偎在林塵懷中,呢喃道。
林塵抬頭看了眼秦玉嬈,心中暗自慶幸,好在寧道友情商絕頂。
僅是一個眼神,便能讀懂內心所想。
提前去面見秦玉嬈,沒讓她叫出“夫君”二字。
但秦玉嬈卻是誤會了。
眼前的秦玉嬈雙手攥著裙擺,她蹙著眉,臉上寫滿不甘,眼眶中也凝著委屈的淚珠。
她已然不敢再與林塵對視。
在云居仙坊這些天,雖說沈符師和他的妻妾對她照顧有佳。
可整個仙坊除了秦玉嬈,便沒再有其他凡人。
她曾不知一次被修士投來異樣的眼光。
原先在棚戶區,她只是被仇視,覺得她是另類。
而在仙坊,她是被蔑視,眾人覺得她的存在是匪夷所思的。
尤其是在拒絕其他修士的床幃邀請時,對方那鄙夷至極的眼神,她至今都刻在腦子里。
凡人,本就跟修士格格不入。
更別說,還是生活在只有高貴修士才能居住的仙坊!
秦玉嬈偷偷瞥了眼小墨墨,她還依偎在夫君的胸膛上,夫君也沒表現出不適。
她羨慕,她嫉妒,她恨,她無可奈何。
她凝望著小墨墨臉上那抹幸福的柔光,心頭泛起陣陣羨慕。
她恨自己是凡人,不是修士。
更痛恨自己未曾踏上道途,無法長久相伴于夫君身側,亦不能與他并肩同行、共赴患難、同克時艱……
念及此,秦玉嬈閉上雙眼,竭力不讓那酸澀的淚水滑落臉頰。
……
深夜。
秦玉嬈蜷縮在主臥,渾身不停發顫。
她蓋著靈蠶蠶絲編織成的棉被,感受不到絲毫涼意,卻是不知自己為何顫抖。
淚水不知何時已然浸透蠶絲棉枕。
每一次心痛,渾身都如觸電一般,盡管痛苦,但卻又能緩解痛苦。
孤獨的抽噎聲毫無旋律,一聲又一聲地刺破死寂。
這時,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秦玉嬈坐起身,定睛一看,卻是又驚又喜。
“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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