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林瑯安插在蒼絕老人身邊的心腹，將明渡星外攔截受挫、狼狽退兵的詳細經過，通過特殊渠道跨越星海傳遞回來時，端坐于萬法天宗主殿、剛剛又橫掃了一顆中間地帶星球生靈的林瑯，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冰冷無情的雙眼中，先是掠過一絲愕然，隨即被洶涌的、幾乎要化為實質的怒意取代。

“廢物！”

低沉壓抑的怒喝如同悶雷在主殿炸響，空氣中彌漫的血腥氣息都為之一凝。

“本座予你力量，予你新生，不是讓你瞻前顧后，權衡利弊！”林瑯的聲音仿佛從九幽寒獄中刮出，透著刺骨的殺意，“竟被一個二品四重天的國主嚇退？簡直……豈有此理！”

他豁然起身，黑袍無風自動，周身散發的恐怖威壓讓整個大殿的空間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計劃受挫事小，延誤了攪動更大混亂、加速天道削弱的時機事大。更讓他憤怒的是蒼絕老人那看似“審時度勢”的退縮，這代表其心中還存有僥幸與自我權衡，而非絕對的服從。

“傳令給那個老廢物！”林瑯對著虛空中某個方向，以神念下達了不容置疑的意志，冰冷徹骨，“最后一次機會。立刻，馬上，發動戰爭！不計任何代價，不論何種手段，不要結果，我只要――戰爭本身！”

“若再敢有半分遲疑，半分退縮……本座便抽干他最后一點轉化本源，讓他徹底歸于塵土，連成為最低等血傀的資格都沒有！”

北辰星，血煞彌漫的宮殿中。剛剛從明渡星外鎩羽而歸、正陰沉著臉思索如何向主人解釋的蒼絕老人，身體猛地一僵。一股源自生命本源的、比上次更加清晰劇烈的悸動與剝離感瞬間攥住了他的心臟，同時，林瑯那冰冷無情、充滿最后通牒意味的神念，也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神魂之上。

“噗――！”

他臉色驟然慘白，噴出一口泛著暗金色的鮮血，氣息肉眼可見地萎靡下去，剛剛穩固在五重天巔峰的境界再次隱隱松動。這一次，是比上次更嚴厲的警告，更真切的死亡威脅。

“嗬…嗬……”蒼絕老人伏在冰冷的王座上，劇烈喘息，眼中最后一絲名為“自我權衡”的光芒徹底熄滅，只剩下無邊的恐懼與……被逼到絕境的瘋狂。

“不計后果……不論手段……只要戰爭……”他低聲重復著，聲音嘶啞如同破舊風箱，血色的瞳孔深處，最后一點人性的掙扎與對故土的眷戀，如同風中殘燭，噗地一聲，徹底熄滅。

既然退無可退，既然只有殺戮與毀滅才能取悅那位主宰，才能延續這扭曲的“生命”……那還有什么可顧忌的？

明渡星有了防備，固若金湯。他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匕首，在星圖上游移，最終死死釘在了另一顆散發著柔和白光的星辰標志上――白晟星。

選擇它，并非因為其強弱，僅僅因為――白晟星上唯一頂尖勢力玉衡觀的當代觀主，白羽真人，是他蒼絕老人相交超過萬載的至交好友。二人曾多次并肩作戰，探討大道，情誼深厚，在整個星域都傳為佳話。

一絲極其微弱、幾乎瞬間就被瘋狂淹沒的抽痛劃過蒼絕老人心底，隨即被更冰冷的決絕取代。好友？在永恒的生命與絕對的力量控制面前，又算得了什么？不過是……更有價值的祭品，更能攪亂局勢的棋子罷了。

“傳令全軍，目標――白晟星。即刻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