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夫人程曉蘭垂下眼,翻了翻手里的賬本。
良久,她才開口:“你是說靜安郡主嗎?”
“不,是太子!”
楊瀾滿臉興奮,等著娘親夸他。
不曾想,程曉蘭緩緩站起來,從桌子后面走出來,那雙打算盤的手,此刻正拿著一把戒尺。
“娘,您這是……娘,兒子大了,能不能不打?”
楊瀾緊張地吞咽了一下,眼里滿是驚恐。
明明已經是個二十歲的大小伙了,但看見娘親手里的戒尺時,他還是忍不住害怕。
“你說說看,如何通過靜安郡主,搭上太子這個靠山?說得好了,自然不會揍你。”
程曉蘭將戒尺放在手心上,勾著唇溫柔地看著兒子。
“娘,左相最近不是一直在逼著舅舅跟他合作嗎?太子最近到江南去了,他逼得越來越緊,兒子就想啊,太子肯定不只是去視察那么簡單!”
楊瀾腦筋轉得快,看著娘親手上的戒尺,腦子轉得比車轱轆還快。
“今日綿綿和楚耀想找梁家小舅子,兒子就幫他們一個小忙,哎您別說,綿綿這孩子雖然年紀小,但可健談了!”
說起養蟋蟀,楊瀾越說越激動。
“她手里有個澄漿泥罐,我尋思,舅舅不就想要嘛?兒子本只是想給舅舅買個罐子,沒想到,郡主不要銀子,想讓舅舅在江南幫她義兄一把!”
“嘿!這不趕巧了?她義兄就是太子此次下江南帶著的秦彥,這一下,舅舅不就跟太子結識了?娘,兒子是不是很聰明?”
他仰著臉,就等著他娘夸他。
下一秒,戒尺劈頭蓋臉地“啪”一下,扇在楊瀾臉上。
“娘?!”
楊瀾懵了。
這怎么還扇他?
程曉蘭深吸一口氣,默念“親生的,親生的”。
“你啊!你被靜安郡主套進去了!”
她用手指點著兒子的額頭,咬牙切齒地說道。
“啊?娘,您說什么呢?綿綿那么小,怎么可能會套兒子的話?”
楊瀾真是被賣了還給別人數錢,程曉蘭差點被氣暈了過去。
都說靜安郡主是神童,程曉蘭以前還以為她只是醫術上有天賦。
如今看來,人家是真的聰慧過人!
她這個兒子,半點沒有學到她的本事,倒像他爹。
幸好當初她沒有聽婆母的話,讓兒子去讀書。
這若是入了官場,他被人吞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郡主這是知道江南鹽業要出大事,知道你舅舅在江南鹽業有點話語權,所以想通過你,跟你舅舅搭上話。”
程曉蘭又點了點兒子那榆木疙瘩。
“你啊!幸好郡主沒有害你之心,還不如一個孩童!”
楊瀾張了張嘴,目瞪口呆。
“可是,可是綿綿才不到五歲啊……娘,您是不是想多了?”
“她是還小,但她的義父是秦元,胡篤行跟她關系也很好,胡太傅是她的恩師,長公主和皇后更是將她當女兒一樣,就連靜安這個封號,昭纓這個名字,都是陛下親賜的!”
“以她的聰慧,若是太子想通過你聯系你舅舅,讓她搭句話,你不就進套子里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