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智深、韓世忠、楊志等率領的十萬精銳大軍,在接到方天靖的緊急軍令后,急忙掉頭,日夜兼程,已經抵達江州。
方天靖親自掛帥,以魯智深為前部先鋒,韓世忠、楊志為左右翼,武松統領中軍親衛,殺向了歙州!
方垕得知燕軍主力來攻,明知道敵不過,但還是打算拼死抵抗。
于是他將歙州所有兵力集中起來,并命令王寅、高玉帶領嚴陣以待。
望著城外無邊無際的燕軍,他的心里已經有些發怵,但嘴上依舊強硬。
“天靖,你這個弒父逆賊!我等深受教主大恩,當與歙州共存亡,絕不投降!”
然而,實力的差距并非一兩句口號所能彌補的。
燕軍在城外休整一日后,在方天靖的親自督戰下,對歙州發起了猛烈的進攻。
魯智深親冒矢石,沖到南門城下指揮大軍攻城。
韓世忠也發揮自己善于攻城指揮的特長,在西門第一線帶領燕軍先登營作戰。
武松、楊志等猛將更是輪番上陣,在其他各門帶兵攻城。
戰斗從第一天起就進入了白熱化。
燕軍仗著兵力、裝備的絕對優勢,日夜不停地猛攻歙州城防。
沖車撞擊著城門,云梯一次次搭上城頭,箭矢如同暴雨般在城上城下交換。
王寅、高玉也確實勇猛,親自率軍在城頭血戰,多次將登上城頭的燕軍殺退。
但個人的勇武已經無法扭轉整個戰局。
在燕軍持續三天三夜不計代價的猛攻下,歙州守軍傷亡慘重,箭矢滾木耗盡,城墻多處破損。
第三天午后,西門首先被韓世忠部攻破,燕軍如同決堤洪水般涌入城內。
王寅、高玉見城已破,仍率親兵進行絕望的巷戰,最終力竭,被亂槍戳死。
方垕見大勢已去,老淚縱橫,面向幫源洞方向叩拜之后,于府衙內橫劍自刎,追隨他心中的“圣教”和被他誤解的“忠義”而去。
歙州,這座通往幫源洞的陸路門戶,在經過三天慘烈的攻防戰后,被燕軍鮮血染紅,終于陷落。
方天靖進駐歙州,簡單安撫軍民,處理降卒后,毫不停留,立即與魯智深、韓世忠等率領大軍,穿過崎嶇山道,直撲青溪縣。
幾乎在同一時間,孫立率領的北路軍也攻克了睦州,兵臨青溪縣境。
兩路大軍,超過二十萬精銳燕軍,將摩尼教總壇幫源洞圍得水泄不通。
就在燕軍完成合圍,準備發起最后總攻的前夜,幫源洞內,積蓄已久的矛盾終于爆發!
婁敏中,這位一直隱忍的圣教右使,已經意識到最后時刻已經到來。
他不能再等待,否則一旦燕軍強攻,玉石俱焚,圣教根基將徹底毀滅。
“方天定倒行逆施,囚禁教主,構陷忠良,引來滅頂之災!我等豈能坐視圣教百年基業毀于一旦?”
婁敏中召集了所有仍忠于方臘或心向方天靖的將領、頭目,慷慨陳詞,“龐將軍,包天師,此時不動,更待何時!”
龐萬春早已按捺不住,厲聲道:“我早就看不慣方天定那廝!教主待我等恩重如山,豈容他加害!動手!”
包道乙也揮舞拂塵:“明尊在上,撥亂反正,正在今夜!”
于是,一場突如其來的內訌在幫源洞核心區域爆發。
婁敏中、龐萬春、包道乙等人率領忠于自己的教眾和衛隊,直撲方天定的住所和關押方臘的密室。
方天定猝不及防,他沒想到在燕軍重兵圍困之下,內部還會發生如此劇烈的叛亂。
他倉促組織抵抗,雙方在狹窄的洞穴、殿宇間展開了血腥的廝殺。
火光四起,喊殺震天,昔日莊嚴的圣教總壇,此刻變成了自相殘殺的修羅場。
龐萬春箭術通神,于亂軍中專射方天定親信頭目,箭無虛發;包道乙也施展些幻術符法,擾亂敵心。
婁敏中則親自帶人,拼死沖破了關押方臘的密室。
密室之中,方臘已是奄奄一息,瘦得脫了形,但看到婁敏中等人,渾濁的眼中還是流下了淚水。
他緊緊抓住婁敏中的手,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卻已經發不出清晰的聲音。
外面的戰斗持續到了半夜。
方天定雖然已經陷入了瘋狂,但身邊的抵抗力量已經被逐漸清除。
最終,他被龐萬春一箭射中大腿,倒地后被亂刀砍死。
這個掀起內亂、毒害父親、構陷兄弟的摩尼教圣子,最終死在了自己人的手中。
到了天亮時分,方天靖正準備下令發起總攻,幫源洞的寨門突然緩緩打開。
婁敏中、龐萬春、包道乙等人,身著素服,押著幾輛囚車,抬著奄奄一息的方臘,走了出來。
婁敏中直接跪倒在地,聲音悲愴。
“罪臣婁敏中,攜圣教殘余弟子,已經擒殺逆賊方天定,救出教主,恭迎鎮北王!”
他身后的龐萬春、包道乙及眾多教眾,也紛紛跪倒。
方天靖趕緊快步走上前,來到父親方臘的身邊。
他先是緊緊握住父親枯槁的手,感受到那微弱的脈搏,心中非常自責。
他沉聲說道:“婁右使,龐將軍,包天師,諸位深明大義,撥亂反正,有功于社稷,有功于圣教,有功于教主!方天靖,在此謝過!”
他隨即下令:“速請安道全神醫前來,全力救治我父!魯大師,孫將軍、韓將軍等,接管幫源洞,肅清殘余之敵。婁右使協助安撫教眾!厚葬……方天定。”
最后一句,帶著一絲復雜難明的情緒。雖然方天定作亂,但是畢竟是自己的親大哥。人已經死了,還能追究什么。
至此,這場由方天定掀起、席卷江南的摩尼教內亂,在燕軍強大的外部壓力和內部反對力量的撥亂反正下,迅速平定。
江南大部,盡入燕軍之手。
方天靖在掃清了外部強敵、拿下趙構集團后,又肅清了一個內部的巨大隱患,為他最終登頂權力的巔峰,鋪平了最后的道路。
然而,看著奄奄一息的父親和經歷內亂后滿目瘡痍的故土,他的心中,并無多少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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