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都是我的，蛙哈哈，蛙哈哈哈！”

白流呼嘯，高空墜地。

老蛤蟆拎住袋角，倒空兩個黃皮袋，踹回藤蔓籠里滿溢逃竄出來的大寶魚，團巴團巴空袋子，分門別類歸納樓層。

大胖、二胖蹲在峽谷內切割大魚，抬頭仰望。

“長老最近好忙的樣子。”

“是啊是啊，以前三五天才出去一趟，現在三天兩頭就出去，外頭寶物有那么多？”

“感覺白猿一來，淮江變得不一樣了。”

“咦，峽谷里水草怎么那么茂盛……”

大胖扒拉扒拉，把覆蓋大魚身上的水藻撕扯干凈，忽見兩條龍鱘天際飛來，從上頭跳下三位龍人，其中一位是龍人族三長老龍宗銀，他恭敬下拜，同長老語什么，長老一蹦百丈高，馬不停蹄蹬踢蛙腿，跟隨龍人游出洞穴。

肚子被肘一下。

大胖摸摸肚皮轉頭，發現二胖沖它擠眉弄眼，順著二胖視線看去。

長老洞穴，大門半掩。

兩蛙對視，嘴角同時咧到后腦勺，顧不得分吃美味大魚，左顧右盼，一個外頭望風，一個悄悄靠近長老洞穴。

長老個子小，洞穴入口也小，大胖鉆不進，只能伸蹼進去掏動。

“寶魚是二樓？三樓？”

“四樓！”

“想起來了，還是你記性好。”大胖拐個彎，兩根蛙趾成“人”狀，一腳一層數著往上摸，屁股猛地一痛，“踢我干什么？別急，會分給你……”

話到一半，大胖停下動作，回想許久適才聽到的聲音……

謹慎轉頭。

二胖雙目望天吹口哨。

視線往下。

大胖輕輕收回爪蹼，捻住把手，關上房門。

“長老，我看您房間太亂，又著急出門，忘了關門，準備給您收拾收拾……”

嘩啦。

雙蹼擎天，轟出真空，老蛤蟆狠狠揪住大胖下巴，把蛙頭暴力拽下，蛙目貼住蛙目：“現在、立刻、馬上。送我去龍宮，然后繞大澤游一百圈，一百圈！！！”

二胖慶幸，沒等溜走，黑影撲面，蛤蟆抱臉，暴力拉伸。

“還有你！一千圈，一！千！圈！”

……

龍宮繁華，秀美無雙。

半年努力，廣場上的裂痕被修補，垃圾被掃空，倒塌的房屋并未修繕完成，卻沒有壞在明面上，正中央的火樹銀花恢復少許生機，沒有完全死掉。

肥鯰魚拿來水平尺，校準當中小氣泡，一寸一寸地平移過去，拳頭也懸下鉛墜，對比平行線，都確認無誤，兩獸后退三步，欣賞自己的杰作。

歷經半年，拳頭吸收剛性，兇牙將潑墨揮毫，搓扁揉圓。

無上大王座！

沒有雕梁畫棟，只有規矩威嚴。

王座寬六丈，椅背高一百丈。

巍峨通天，橫平豎直，方方正正，扶手、靠背、座位都是玉白矩形，中央又嵌有一條三丈寬的鎏金彩帶，貫穿上下，乍一看金光璀璨，仔細一看，又泛著珍珠一樣的五色彩光，珠玉貝母光！

聽龍人族大長老龍晨說，本是一頭千年大蚌送予龍君的貝殼，融鑄入王座。

真漂亮。

肥鯰魚腦袋貼住凳子，一路滑蹭過去拋個光，興沖沖稟報天神，歡迎天神前來檢閱。

“好！”

得到回復，肥鯰魚喜不自禁，幻想天神過來會如何獎勵自己，兀得，周遭冒涌白汽，環繞自身，緊接著，似乎天神從遙遠的地方投來目光，無窮無盡的力量灌注入身體。

肥鯰魚瞪大雙眼。

嘩。

白流潰散。

肥鯰魚正不解，魚鰭竟然自己抬了起來，抓握成拳，嚇它一跳。

拳頭繞著肥鯰魚轉圈。

“別擔心，是我。”

安撫一下拳頭和阿肥，梁渠張合五指。

手指短短胖胖，手心白，手背黑，沒有指甲，像星際科學家強霸?卓齊霸，隨后就是感覺自己變虛弱，多出一條尾巴。

問一下肥鯰魚感受。

“這就是降靈？阿肥感覺變強，我感覺變弱，應當是實力被中和，阿肥和我自己的神通，大部分都可以使用，阿肥消耗一半，我消耗一半？”

伸手抓握，水龍槍浮現，一甩動，水龍槍變為水龍穿云。

打擊面變廣了！

水龍穿云的范圍大致是三千里，能覆蓋小半個江淮大澤，可梁渠發現，降靈之后，這個三千里是按照肥鯰魚所在中心計算！

“航空母艦啊。”

梁渠驚嘆。

王君繁榮的表現難以直觀體現，需要時間和范圍驗證，降靈的本質一目了然。

他統御那么多手下，每一個都可以承載他的降靈，然后成為“航空母艦”？

當然，最為關鍵的，是他身為夭龍武圣，成為“河中石”后的活動度提高！

以前的精神鏈接，只能確認水獸方位，和水獸溝通，水獸見到什么，他見不到，都是代為描述，以至于昔日得專門教導它們物品名次，對世界有一個基本認知，知道什么是樹，什么是河，現在梁渠自己可以直接見到，同分身無異，依舊可以去樓蘭。

王座巍峨，像巨人的宮殿，螞蟻爬進教堂。

阿肥體格大，視線正好和椅面持平，梁渠估計自己站在這里，凳子能比他人都高十倍，哪怕白猿來坐也顯得過于巨大，不過，大就是好，大是一種美，更是一種氣勢。

山河千里國，城闕九重門。

不睹皇居壯，安知天子尊。

龍君蘊養千年，王座的改造太難，讓阿肥雕梁畫棟不現實，工期不知道拖多久，索性往簡約方向上走，尤其椅背，筆直通天。

跳到扶手上，椅面光潔，倒映魚臉。

要是往上面鋪一張駝毛絨毯，和……

咳咳。

收住發散的思緒，梁渠狠狠鼓勵阿肥的努力，肥拳重工的佳績，讓它再接再厲，更創輝煌，其后從肥鯰魚身上撤離。

澎湃的力量從體內流失，肥鯰魚猝不及防，屁股落地，看到拳頭過來，立馬收鰭托住腮幫，假裝是坐地思考。

拳頭夾動雙鉗，好奇剛才怎么回事。

肥鯰魚目光幽幽，反問拳頭，緣何天神降它不降拳頭？

拳頭搖頭。

肥鯰魚踱步三圈，目光深邃。

很顯然。

水獸之忠，都不及它，水獸之能，都不如它。

從今往后，它就是天神的代行者！

長須對折九十度。

肱！

骨！

拳頭慌慌張張，舉起大鉗，對折九十度。

忠！

誠！

肥鯰魚走到大殿外，負鰭傲立，長須指向“不能動”。

你，去炒二十個菜！

拳頭揮動大鉗，催促“不能動”去炒二百個菜。

“嗤。”

“不能動”噴一鼻子氣，不理會肥鯰魚，鉆入火樹銀花。

造化寶船停靠上饒埠頭，師門和河泊所眾人轟然散開，歸家的歸家，處理積攢事務的處理事務，猴子歡欣鼓舞下船，排成一字長蛇陣，吱哇亂叫跟小蜃龍認門，安營扎寨。

埠頭上，鄉人有些畏懼，又有高興，似乎藏著什么事。

梁渠假裝不知道，甩下銀錠請吃茶，宣告明日大擺流水席，轉頭踏入家門。

帝都是封王，平陽才是生活。

平陽沒有帝都繁華，可只要踏入此地，就讓人舒適、安心。

梁府，金毛猴王指揮有度，猴子們熱火朝天，離家半年，不少地方需要修整，墻角蔓延出來的青苔，屋頂瓦壟里依靠鳥糞長出來的草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