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機全無。

落到岸上，肥鯰魚和龍鱘全收入渦宮。

梁渠把肥鯰魚的神通潑墨揮毫卸下，換上龍鱘的搬山卸嶺，頓感一陣暖流，體內力量再次增強。

七千倍氣海，上漲到七千一百有余。

攤開地圖。

按自身方位，距離一百六十里。

“不遠。”

約定的動手時間是子夜，另有一個小時余量，方便仔細尋找，畢竟方位是大致方位，誤差在十里上下，算作直徑，面積并不小，最后還要以防先后手導致的錯位和撞上南疆支援。

“阿肥，蛙公呢？”

肥鯰魚轉頭。

渦宮內，老蛤蟆呼呼大睡，被肥鯰魚須子戳了戳，撓一撓屁股，嘴里嘟囔“除你蛙籍”、“我的，都是我的”、“大膽，我兒為蛙帝，鎮殺世間一切敵！跪下！”

“那就沒問題。”

梁渠卷好地圖，踏風上天。

嘩。

天空下起小雨。

……

火星幽幽。

篝火噼啪作響。

黑蟬分布樹林之間，吮吸樹汁，交錯警戒。

橘紅火光之下，妊澤將鮮血刻畫涂抹到赤裸軀體之上，神色認真地像是信徒禱告。

他們一十六人為首，狩虎、狼煙為輔，近來和大順打穿插，坐擁尸煞和咒煞兩位天人，勢不可擋，戰果頗豐，一個月斬首六位臻象，這是其中軀體最完好的一具，仔細炮制，利用殘余，完全能發揮出生前八成本領！

綠葉飄落。

羿智從樹上跳下。

“你這是陣法么？看起來真復雜，這么一具尸傀要煉多久？”

“看好壞。”妊澤沾一沾顏料，“爛的半刻鐘，短的七天，長的四十九天，要是煉制成不朽傀，八十一天打底，而且材料很難尋。”

“嘖嘖，除了沒溫度，和活的一樣，還能自己動。”羿智戳一戳尸體，“這要是女的……”

妊澤瞥一眼：“容易爛。”

羿智眸光一亮，蹲在地上：“教教我唄，你的尸家手段，不用教我什么秘法，就簡單的，能用的來點。”

“拿你毒血咒來換。”

“那算了。”

羿智拍拍屁股起身，翻身重回樹上，頭枕小臂，眺望殘月。

今天的月亮很亮，銀輝潑灑，垂落流光。

“今天傍晚紅河那邊下了場血雨，不一般，你覺得會是誰干的？”

“不知道。”

“胥海桃。”

“胥海桃橫練起家，沒那五花八門的本事。”

“你覺得是不是神通？”

“不太像。”妊澤把尸體翻個面，“一來范圍太大，二來殺傷有限，應當不會有人專門埋這樣的神通，除了殺殺蚊子、殺蟲子，沒什么大用。”

噼啪。

柴火爆開，火星飄散。

安靜。

“哈，子時了吧？”

羿智打個哈欠，順著樹干往下躺一躺，準備淺淺睡一覺。

嘩……

穿林打葉。

雨線細小，斜落臉上。

下雨了？

篝火閃爍，遇上水珠，火星不斷騰飛，搖搖欲墜。

羿智抹去臉上水漬，妊澤也站起來，背起血紋尸，挪到帳內。

忽然。

羿智瞇眼，凝視天空。

那是月亮上的一個小黑點，薄云之間，本不值得關注。

但……

剛才月亮上有這個黑點么？

“吱！”

噪烈的蟬鳴轟然爆炸。

識海一空，瞳孔放大，羿智神經暴力緊繃，蹬地躥出。

“敵襲！！”

嗡！

天地黑白，無數線條彈抖、糾纏。

雨幕之下，腳踏蒼龍，梁渠金目橫掃，密林中，僅有兩人稍有色澤，余下一十四個有點顏色，其余者，幾不可察。

宗師一十六。

相差不大。

自應龍垂青能看清天地氣機，金睛中對手強弱一目了然。

月浮猿影。

烏光流轉。

蒼龍首上，伏波揮動，斬斷長線。

嘩！

殘月一冷，天地失聲。

前一刻，山林綿延起伏、廣袤無垠，下一刻，十里峽谷驟浮大地，斷面反光。

轟！

氣海下降一半。

金目之下，十六個色彩斑點黯滅一半。

“啊！”

巖山斷崩。

羿智痛苦慘叫，五指扣住峭壁，整個右半身子完全消失，臟器垂落。

妊澤大汗淋漓，他想去抓羿智的手，但絕大的恐懼壓垮了他的神志。

什么東西！

那是什么東西！

跑。

跑！

妊澤拋下羿智，轉身逃竄，和他一樣果斷的還有其余六個色斑。

七人分散逃竄，眨眼之間躥出十數里。

大雨傾瀉，金目熊熊，抬手抓握，渦宮開合，渦水纏繞，七支水龍槍背后散開，環繞周身，波光流轉。

五指箕張。

七支水龍槍疾射而出！

氣浪炸開，半空之中，水龍槍轟然膨脹，槍頭生出龍首，夭矯騰身，當空咆哮！

水龍穿云！

平均一支一百，色澤艷麗點的獨分三百，氣海再降一千！

吼！

八方荒野。

蒼龍夭矯。

妊澤耳畔嗡嗡，驚恐回頭，瞳孔驟縮成針眼大小，蒼白龍首猙獰，一口吞沒。

“啊！！！”

嘩！

地浮大坑，白水沖天，潮頭回落旋聚，泥沙渾濁。

七個斑點，全黯！

峭壁邊緣，羿智理智完全崩潰，脫手墜落懸崖。

“吱！”

蟬翼劃破水面，黑蟬撲翅掙扎。

“不是說有二十四煞嗎，怎么沒看見？”梁渠拍拍手，不免疑惑一下，轉頭聯絡小蜃龍，“問問我老婆，要不要幫忙？”

冰山崩碎。

龍娥英跨步轉身，一拳轟碎冰雕。

“不用。”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