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一群勤勤懇懇的工蜂。我們在幫他們釀蜜。等我們辛辛苦苦把地犁好,把種子種下,把果園建起來,把整個環境都盤活了,他們就會像一頭饑餓的猛虎,撲殺進來!”
“到時候,他們會用絕對的資本優勢,以我們無法想象的低價,或者干脆用惡性競爭的手段,把這些中小投資者一個個擠垮、收購。那些小老板們投入的幾百萬、上千萬,會瞬間化為烏有,血本無歸!而我們呢?我們親手把他們引進來,最后卻眼睜睜看著他們被吞噬,政府的公信力何在?”
“老兵工廠和云溪谷這兩塊最肥美的肉,會干干凈凈地落入他們口中。而我們江安縣,忙活了半天,只得到了一些零散的稅收,卻失去了一次真正自主發展的機會,還落下了一個關門打狗的罵名!這個責任,誰來負?”
寂靜。
劉建業嘴巴微張。
“這……這太歹毒了!”
“這幫資本家,心也太黑了!”
“他們不是心黑,他們只是在逐利。”
曲元明的聲音冷了下來。
“在資本的邏輯里,沒有道德,只有利益最大化。是我們自己太天真,以為引來了一群錦鯉,沒想到池子里混進了鯊魚。”
羅菲鎮定下來。
“曲縣長,這只是您的推測,我們有證據嗎?博裕資本和宏遠集團那邊,只是表達了觀望態度,我們沒有實質性的證據證明他們有這個惡意收購的計劃。”
“證據?”
曲元明冷笑一聲。
“等我們拿到證據的時候,一切都晚了!商業博弈,尤其是這種級別的博弈,等的就是信息差!他們知道我們在做什么,也猜到了我們會做什么。而我們,直到剛才,還對他們的真實意圖一無所知,還傻乎乎地幫他們做嫁衣!”
“我不需要百分之百的證據。我只知道,把江安縣的未來,把幾十家中小企業的身家性命,寄托在資本家的善心上,是最大的瀆職!”
“現在,我命令!”
曲元明環視全場。
“第一,劉建業,你負責的合同簽約工作,從這一秒開始,全面暫停!一份新的都不能簽!對外就說,我們的招商政策需要進行一些細節上的優化調整,暫時延緩簽約。態度要好,但底線要守住!”
“是!”
劉建業站起身。
“第二,羅菲!”
“到!”
羅菲也站了起來。
“你和你的團隊,連夜行動!把已經簽約的那三十幾家企業,一家家給我梳理出來。我要你們,從現在開始,分組、分頭,挨個給這些老板打電話,或者直接上門!把我們剛才分析的風險,原原本本、清清楚楚地告知他們!”
劉建業急了。
“曲縣長,不可啊!我們去說這個,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嗎?等于承認我們政府工作有疏漏,把人家往火坑里帶啊!”
“臉面重要,還是那些老板的身家性命重要?”
曲元明反問。
“我們是犯了錯,因為我們經驗不足,看得不夠遠。犯了錯,就要認!就要立刻補救!而不是為了所謂的面子,眼睜睜看著他們跳進陷阱!”
“你告訴他們,這只是我們基于現有情況作出的風險預警,不是命令,只是建議。建議他們,暫緩一切實質性的動工和資金投入,靜觀其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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