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頂之上,匪徒們的世界,崩塌了。
“是……是國家的部隊!”
“我們得救了!快投降啊!”
一個看起來像是被裹挾的干部激動的喊道,他臉上滿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但更多臉上帶著橫肉的匪徒,臉色卻變得比死人還難看。
“投降個屁!你忘了我們干過什么了?手上沾的血,忘了?投降就是死!”
“那怎么辦?跟他們打?你看下面那些人,那裝備!我們拿頭去打?”
羅龍聽著手下毫無意義的爭吵,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想到了自已在這棟樓里稱帝的荒唐,想到了被他折磨致死的無辜者,更想到了那些被他賞給手下肆意凌辱的女人。
投降?
他很清楚,自已這種人,一旦落入正規軍手里,連站在軍事法庭上接受審判都是一種奢望。
最大的可能,就是被當場清算。
“怕什么!”
羅龍色厲內荏的一聲咆哮,強行壓下所有雜音。
“我們這樓里還有幾百號人質!大不了跟他們談條件!他們不敢亂來!”
他依舊抱著一絲僥幸,認為自已手里攥著的“人質”,是最后的保命符。
人群的角落里,周平沒有聽羅龍的叫囂,也沒有看那些丑態百出的匪徒。
他的視線,死死鎖在下方那些士兵的軍裝臂章上的一抹鮮艷的紅色。
那是他曾經為之驕傲,不惜獻出生命的顏色。
而現在,這抹紅色,讓他感到無盡的羞愧。
老領導劉誠被高高吊起,渾身浴血,卻依舊死死挺直的脊梁。
那個被自已親手送進匪徒房間后,就再也沒出來的年輕女孩,那雙死寂絕望的眼睛。
自已那被迫舉起的屠刀,以及刀下亡魂不甘的嘶吼。
所有畫面在周平腦中瘋狂閃回。
最終,對救贖的渴望,壓倒了對死亡的恐懼。
夠了。
這一切,都他媽的該結束了。
周平動了。
在所有人都被那一聲聲末日審判般的喊話震懾在原地時,他用盡此生全部的力氣,沖向樓梯口,沖向那扇通往光明的門。
“攔住他!”
有人反應過來,厲聲大吼。
但已經晚了。
周平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一邊跑,一邊發出了聲嘶力竭的吶喊。
那聲音,帶著血,帶著淚,帶著無盡的悔恨與絕望。
“部隊同志!別信他們!他們不是幸存者!”
“這里面是魔窟!是地獄!他們殺人、強奸!無惡不作!”
“那個叫羅龍的頭子是黑社會!是殺人犯!!”
這突如其來的吶喊,讓街道上所有士兵的動作,猛然一滯。
樓頂上的羅龍,臉上的表情從驚愕轉為極致的猙獰。
周平那絕望的吶喊,傳到了帶隊連長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