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疑、忌憚、憤怒、恐懼……
“黑馬!我不管你是誰,這是我們和屋檐的恩怨,我勸你最好不要插手!”
血鴉最先反應過來,他強壓下心中的不安,色厲內荏地喝道。他看不透吳勤,那種感覺,就像是凡人在仰望深不見底的星空,除了渺小,只剩敬畏。
“滾!”
紅狐則更加直接,他此刻已經徹底被仇恨沖昏了頭腦,嘶吼一聲,竟直接調轉方向,朝著吳勤一拳轟了過來!
在他看來,吳勤的出現,是對他這場復仇之戰的侮辱!
然而,面對紅狐這狂暴的一擊,吳勤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他只是側頭,對身旁不知何時已悄然出現的小九,平靜地問了一句:
“哪些?”
小九那雙清冷如古井的眸子,微微泛起一層數據流般的光芒,她抬起纖細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劃過。
“左邊七個,右邊五個。”她的聲音依舊平直,不帶一絲情感,“核心數據庫對比分析:這十二名玩家,在過往副本中,均存在虐殺非敵對玩家行為,其行為模式判定為‘混亂邪惡’,非以獲取資源為第一目的。”
“知道了。”
吳勤點了點頭。
就在這一問一答的瞬間,紅狐那足以轟碎一座小山的拳頭,已經裹挾著滔天的血氣,轟至吳勤面門!
可就在拳風即將觸及吳勤發梢的那一刻——
時空,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吳勤的身影,在原地,如同一縷青煙般,突兀地消失了。
紅狐一拳打空,恐怖的力量宣泄而出,將地面砸出一個巨大的深坑。
他猛地回頭,瞳孔卻在下一秒,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
只見吳勤的身影,鬼魅般出現在了戮神會的人群之中。
他沒有使用任何武器,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根白皙、修長的,仿佛藝術家般的手指。
他輕輕地,點在了一個戮神會成員的額頭上。
“噗。”
一聲輕微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響。
那個上一秒還滿臉猙獰的五級玩家,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緊接著,他的身體,從被手指點中的額頭開始,寸寸龜裂,化作漫天的光點,無聲地消散在了空氣中。
整個過程,不到零點一秒。
沒有能量爆發,沒有血腥場面,只有一種極致的、令人靈魂戰栗的…抹殺。
“第一個。”
吳勤平靜地吐出三個字。
他的身影再次消失。
“第二個。”
“第三個。”
……
他就像一個行走在人間的死神,每一次出現,都伴隨著一個生命的消逝。
他的動作優雅而從容,仿佛不是在sharen,而是在進行一場精準的外科手術。
那些被小九指認出的玩家,無論是戮神會的,還是屋檐的,無論他們是開啟了最強的防御,還是試圖用最快的速度逃離,都無一例外。
吳-勤總能以一種超乎他們理解的方式,出現在他們面前,然后,用一根手指,或者一道極細的黑線,終結他們的一切。
五秒。
僅僅五秒。
當吳勤的身影,重新回到戰場中央時,那十二名被小九“點名”的五級玩家,已經全部化作光點,從這個世界上,被徹底抹去。
整個戰場,死一般的寂靜。
剩下的二十幾名玩家,全都僵在原地,渾身抖得像篩糠,看向吳勤的眼神,已經不再是忌憚,而是最純粹的、源于生命本能的…恐懼!
這他媽…是什么力量?!
這根本不是玩家!這是神!這是執行天罰的神明!
血鴉的臉色,已經由白轉青,他握著匕首的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著。他引以為傲的陣法,在對方面前,形同虛設。
紅狐也愣住了,他那被瘋狂占據的大腦,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清明,以及…一絲名為“恐懼”的冰冷。
“現在,”吳-勤環視全場,目光平靜如水,聲音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威嚴,“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了嗎?”
沒有人回答。
或者說,沒有人敢回答。
在絕對的、碾壓式的力量面前,任何語,都顯得蒼白無力。
吳勤似乎也并不需要他們的回答。
他將目光,最終落在了紅狐和血鴉的身上。
“你們兩個,一個想復仇,一個想狩獵。”
“可惜,”他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冰冷的弧度,“你們的戲劇,我看膩了。”
“現在,輪到我的劇本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難以喻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怖威壓,轟然降臨!
天啟能力,惡魔!恐懼彌漫!
剎那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覺自己仿佛墜入了最深沉的、永無止境的噩夢!
他們看到了自己內心最恐懼的景象,看到了自己最悲慘的結局。
精神,在這一刻,被徹底摧毀!
“啊啊啊啊!”
“別過來!別過來!”
一個個五級玩家,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強者,此刻卻像受驚的孩童,抱著頭,發出凄厲的慘叫,精神防線瞬間崩潰。
唯有吳勤和小九,靜靜地站在風暴的中心,毫發無損。
吳勤的目光,穿透層層恐懼的幻象,平靜地注視著正中央,那兩個仍在苦苦支撐的身影。
“不錯的意志力。”他淡淡地評價道。
然后,他動了。
第四百零六章螻蟻與棋手
在恐懼彌漫的領域之內,時間與空間都變得粘稠而扭曲。
紅狐雙目赤紅,渾身顫抖,他看到的,是三年前,自己的大哥被數十個戮神會成員圍攻,最終力竭而亡,身體被撕成碎片的慘狀。那無盡的悔恨與憤怒,化作心魔,瘋狂地啃噬著他的理智。
“啊啊啊——!”
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竟硬生生扛住了那靈魂層面的恐懼,周身血氣再次爆發,如同一頭受傷的困獸,朝著吳勤發起了最后的、也是最決絕的沖鋒!
“我要殺了你!!”
然而,吳勤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連一根手指都沒有動。
就在紅狐即將沖到他面前的三米范圍時,他的身體,猛地一僵,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墻壁。
那雙燃燒著瘋狂火焰的眸子里,所有的情緒,瞬間被一種極致的、純粹的恐懼所取代。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吳勤的身后,浮現出了一個頂天立地的、無法用語形容的巨大漆黑魔影。
那魔影僅僅只是睜開了眼睛,一道冰冷淡漠的視線投射下來,便讓他的靈魂,仿佛被投入了萬載寒冰之中,瞬間凍結。
那是源自生命位階的、絕對的碾壓!
“撲通。”
紅狐眼中的光芒徹底熄滅,狂暴的能量瞬間消散,整個人直挺挺地跪倒在地,隨后軟軟地癱了下去,徹底失去了意識。
從始至終,吳勤都沒有碰他一下。
解決完紅狐,吳勤的目光,轉向了另一個方向。
血鴉比紅狐要聰明得多。
在吳勤釋放恐懼領域的那一刻,他便立刻意識到,自己絕對不是對手。
逃!
這是他腦海中唯一的念頭!
他毫不猶豫地捏碎了懷中一枚漆黑的玉符,身體瞬間化作一團黑色的血霧,以一種詭異的方式,無視了空間的阻礙,朝著遠處遁去!
這是他壓箱底的保命底牌,血遁術,即便是六級玩家,也未必能攔得住!
他心中涌起一絲劫后余生的慶幸。
黑馬,你確實強得像個怪物,但想留下我血鴉,還嫩了點!
然而,這個念頭還沒落下——
一只巨大到遮天蔽日的漆黑手掌,突兀地從他上方的虛空中探出,五指張開,仿佛如來佛祖的五指山,一把便將那團高速移動的血霧,死死地攥在了掌心!
天啟能力,暴食之力!
“不!!!”
血霧中,傳出血鴉驚駭欲絕的尖叫!
漆黑的巨手猛然合攏,隨后朝著地面,狠狠一貫!
轟——!!!
大地劇烈震顫,一個深達數十米的巨掌印,出現在“腐爛之喉”的中央。
掌印的中心,血鴉渾身骨骼盡碎,如同一灘爛泥般嵌在土里,只剩下一口氣在。
他滿臉的難以置信。
自己的血遁術,竟然…竟然被如此輕易地破解了?!
吳勤緩步走到他的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神平淡得像是在看一只路邊的螞蟻。
“我說過,這是我的劇本。”
“在我的劇本里,演員,沒有資格擅自退場。”
說完,他抬起腳,輕輕地,踩在了血鴉的頭上。
恐怖的威壓,讓血鴉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吳勤環視四周,那些從恐懼幻象中掙扎出來,目睹了這神魔般一幕的幸存玩家們,一個個噤若寒蟬,癱在地上,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們看向吳勤的眼神,只剩下最原始的、對神明的敬畏。
“現在,”吳勤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色中,清晰地響起。
“臣服,或者死。”
沒有一個人敢說半個“不”字。
他們爭先恐后地,用盡全身力氣,朝著吳勤的方向,低下了他們曾經高傲的頭顱。
“很好。”
吳勤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結果很滿意。
他從模塊空間中,取出了兩條閃爍著奇特光澤的繩索。
天啟物品,筋肉繩。
繩索像是活物般,自動飛出,一條將昏迷不醒的紅狐捆了個結結實實,另一條則將只剩下半條命的血鴉纏繞了起來。
做完這一切,吳勤才轉身,看向那二十幾個已經徹底喪失戰意的幸存玩家。
“把這里打掃干凈。”
“然后,滾回主城,告訴所有人。”
他頓了頓,聲音冰冷而不容置喙。
“從今天起,998賽區,由我接管。”
“任何公會,任何個人,再敢私斗,殺無赦。”
說完,他不再理會這些已經嚇破了膽的玩家,單手一招,那兩條捆著紅狐和血鴉的筋肉繩,便自動飛到了他的身后,如同兩條忠實的獵犬。
他轉身,朝著主城區的方向,緩步走去。
小九無聲無息地跟在他的身側。
月光下,兩人的背影被拉得很長。
一個如同巡視領地的君王,另一個,則是他最忠誠的影衛。
身后,是滿目瘡痍的戰場,和一群劫后余生、眼神復雜的玩家。
他們知道,從今夜起,998賽區的…天,變了。
第四百零七章審判與鑰匙
主城區,3207號房間。
明亮的燈光下,紅狐和血鴉像兩條死魚一樣,被筋肉繩捆著,扔在地板上。
吳勤好整以暇地坐在沙發上,小九則像個盡職的侍女,為他倒了一杯水。
吳勤用暴食的力量,粗暴地將兩人弄醒。
“唔…”
紅狐率先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他緩緩睜開眼,眼神先是迷茫,隨即被無盡的羞辱與憤怒所填滿。
“黑馬!你殺了我!”他掙扎著,嘶聲力竭地吼道。
吳勤沒有理他,只是抿了一口水,將目光投向了另一個。
血鴉比紅狐要冷靜得多,或者說,是認命得多。他一醒來,就立刻評估了眼下的處境,然后選擇了沉默,那雙陰鷙的眼睛里,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先從你開始吧。”
吳勤的目光,最終還是落在了紅狐身上。
他懶得廢話,雙眼之中,一抹幽紫色的光芒悄然浮現。
天啟能力,情緒操控、謊洞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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