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誰也活不了……”
“誰也……”
聲音戛然而止。
大夏皇帝最后一張臉皮,連同那個猙獰的表情,瞬間定格。
天空之上。
一幅長達萬丈的“帝王怒目圖”,在風里獵獵作響。
畫里人身穿龍袍,怒指蒼穹,那種威嚴與絕望交織的神態,足以讓后世任何一位丹青圣手羞愧到死。
大夏皇都,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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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
定遠號。
“警告!艦尾結構二維化!三號、四號引擎消失!”
“警告!生活艙已坍塌!一千二百名船員生命信號……消失!”
刺耳的警報聲里。
秦毅死死抓著控制臺。
他能看到,艦橋后面的通道正在迅速變扁。
他能清楚地看到戰艦內部復雜的線路、管道,甚至能看到那些還來不及逃的士兵,被定格在奔跑姿勢的瞬間。
“殿下!躍遷引擎啟動不了!空間曲率被鎖死了!”
副官滿臉是血,但他沒跑,依然死死守在操作臺前,哪怕他的下半身已經開始變透明。
“殿下……快走!”
“定遠號……走不了了。”
“但您能走!”
秦毅眼眶欲裂,一把抓住副官的肩膀:“放你媽的屁!要死一起死!老子什么時候丟下過兄弟?!”
“沒用的……”
副官腰以下已經完全變成了一張圖紙,身體輕飄飄地懸起來。
“這是降維……也是規則……”
“殿下,您是大乾的親王,您活著……就是定遠號活著。”
副官顫抖著抬起那只還沒完全變扁的右手,行了個標準的軍禮。
“大乾……萬勝!”
“萬勝!”
艦橋內,僅存的幾十個操作員,齊聲怒吼。
下一秒。
光霧漫過。
副官的笑容凝固在臉上,身體瞬間展開,變成了一幅穿著染血軍裝的“英烈圖”,貼在了秦毅面前的虛空里。
其他士兵,也一個個化作了形態各異的剪影。
有的在怒吼,有的在操作儀器,有的在擦拭手里的槍。
他們都死了。
但他們都“活”在畫里。
“啊啊啊啊——!”
秦毅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咆哮,像頭受了傷的孤狼。
他不怕死。
哪怕被千刀萬剮,他也不會皺一下眉頭。
但他怕這個。
怕眼睜睜看著兄弟變成一張紙,連尸體都留不下。
“為什么……為什么不帶我一起走?!”
秦毅揮舞著拳頭,想砸碎那些畫卷,想把這該死的二維世界砸個稀巴爛。
但就在這時。
他胸口,那塊一直貼身戴著的玉佩,突然變得滾燙。
那是出發前。
秦風親手交給他的。
“如果遇到必死之局,捏碎它。”
秦毅不想用。
他想留在這兒,和這艘船,和這群兄弟,一起變成這宇宙里最壯麗的一幅畫。
但那玉佩像是有靈性似的,感應到了宿主的必死危機,根本不用他捏碎,自已就崩解開來了。
“嗡——”
一道柔和卻霸道到極點的金光,瞬間包裹住秦毅全身。
那是秦風的一縷本源皇氣,蘊含著大乾國運的庇護,硬生生在二維化的規則里,撐起了一個直徑一米的三維氣泡。
“不!我不走!放開我!”
秦毅瘋狂掙扎,雙手抓撓著那層金色光幕,指甲崩斷,鮮血淋漓。
“讓我死在這兒!讓我陪著他們!”
“大哥!你放開我!”
但那金光不為所動,裹挾著他沖破了定遠號的殘骸,沖破了那層絢爛的二維光霧,朝宇宙深處極速遁去。
速度快到了極致。
視線迅速拉遠。
秦毅趴在光幕上,淚流滿面,死死盯著后面。
他看到了這輩子最震撼、也最悲傷的一幕。
原本浩瀚無垠的大夏星域,那顆蔚藍色的天御星,那座巍峨的皇宮,那艘龐大的定遠號……
現在,都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橫亙在宇宙星空里,直徑超過百萬里的……
巨型星空畫卷。
畫卷上,山川河流、城池宮殿、億萬生靈,都以一種極度扭曲卻又極度精細的方式呈現出來。
那是一幅用一個文明的尸體畫成的《清明上河圖》。
美麗。
妖冶。
又充滿了死寂。
在那畫卷最中央,那艘變成了剪紙的定遠號,依舊保持著沖鋒的姿態,永遠定格在了大夏皇宮的心臟位置。
“這就是……降維打擊嗎……”
秦毅跪在光幕里,雙手捂著臉,發出壓抑到極點的哭聲。
而在他看不見的畫卷深處。
那塊已經變成了一個黑色圓點的“神物碎片”,像只緊閉的眼睛。
現在,它在那二維的平面上,微微顫了一下。
“找到了……”
“第九紀元的……余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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