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齊瞥了范田一眼，他前段時間實在是憋屈壞了，而且就是因為這一對師徒屢破奇案，導致他在跟余江波的爭斗中盡落下風。
可那些事實擺在眼前，姜齊就算是想要找那二位的麻煩，也找不到機會，所以只能暗自郁悶了。
今天總算讓他找到了一個發難的機會，他又怎么可能錯過呢？
只是姜齊在說這些話的時候，并不知道某些事情，他更不認識視頻中的那位秦姓男子，其實是大夏鎮夜司的人。
畢竟之前都是范田和陳執跟秦陽打交道的，包括署長戴為民和副署長余江波，也只是認識楚江小隊的幾個老隊員罷了。
秦陽加入楚江小隊之后就頗為神秘，余江波或許跟秦陽見過，但一時之間也沒有將視頻中的那個打人男子，跟大夏鎮夜司聯系起來。
被叫進會議室之后，陳執還沒有來得及說話呢，便被姜齊劈頭蓋臉臭罵了一頓，這不由激起了他心中的一股忿忿之氣。
至少在陳執心中，認為自己這一次的出警沒有任何問題。
他也是依法帶回了龔亞麗，是這個女人打人在先，自己有什么錯？
所以在看到副署長姜齊一臉激動，甚至像要定自己的罪時，他有意耍了一些小心思，并沒有第一時間明說打人者的身份。
所以整個會議室中，也就只有陳執和范田這兩個見過秦陽的人，才知道那個處于風口浪尖的暴力打人男，其實是大夏鎮夜司楚江小隊的隊員。
“陳執，你可知道，因為你們辦案的不嚴謹，給咱們楚江警務署帶來了多大的麻煩嗎？”
姜齊越說越激動，聽得他怒聲道：“你到底知不知道，那是一個坐擁千萬粉絲的大網紅，你難道看不到他的手機鏡頭嗎？”
“咱們警務署不是某些特權人士的保護傘！”
姜齊直接一頂大帽子扣下來，沉聲喝問道：“說說吧，你跟那個打人的暴力男子，到底有什么私底下的關系？”
這話可就有些嚴重了，讓得署長戴為民都是再次皺起了眉頭。
要知道因為陳執的表現，雖然這個小年輕加入楚江警務署的時間還不長，但他卻是極為欣賞，覺得自己在退休之前撿到了一塊寶。
因為范田和陳執前段時間辦的那些案子，戴為民都已經被京都警務部的領導表揚過好幾次了。
對于姜齊的前面一些話，戴為民還比較贊同。
他覺得是陳執太過年輕沒有經驗，這一次的辦案確實不太嚴謹，導致了事態的升級。
但要說陳執跟那個打人的男人勾結，甚至是以權謀私，那戴為民可就有些不愿相信了。
要真是這樣的話，豈不是說他這個當了幾十年的老刑警看走了眼？
“姜副署長，這沒有證據的事，可不能隨便亂說！”
副署長余江波的聲音適時地響起，他可是最看好陳執的一位領導了，跟姜齊也一向不對付，又怎么可能任由對方發難呢？
“余副署長，你覺得我是在亂說？”
姜齊瞇了瞇眼睛，直接反問了一句，然后指著陳執說道：“他們要是沒有關系，為什么只帶回了受害人龔亞麗，而輕易放走那個打人的犯罪嫌疑人？”
看來姜齊根本不清楚這件事的前因后果，他也是根據網上王新語放出的視頻在這里做判斷。
如果單從這個掐頭去尾的視頻來看的話，秦陽確實是打人的暴徒，龔亞麗也確實是被打得鼻血長流的受害者。
“而且，退一萬步講，就算這其中另有隱情，按照警方的辦案流程，也需要將雙方當事人一并帶回警務署問詢審查吧？”
姜齊對警務部門的辦案流程還是相當清楚的，事實上陳執直接放走秦陽和何勇的做法，確實有些不太合規矩。
只是因為陳執對秦陽太過尊敬，而當時發生的事也事實清楚，龔亞麗才是那個先打人的惡人，秦陽和何勇都只是無辜受難。
可現在的情況是王新語惡人先告狀，而且是以這樣一種引爆網絡的方式曝光了這件事，那情況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誠如姜齊所說，陳執這一次辦案是有明顯瑕疵的，讓人不得不懷疑他別有用心，跟那個打人的秦姓男子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關系。
這話讓得余江波都有些無話可說，畢竟他也熟知警方辦案的流程，單從這件事上來說，陳執確實有所疏漏。
“這些事情就先不過多討論了，還是說說外邊的事要如何解決吧！”
戴為民頗為頭疼，聽著外邊越來越大的聲音，他就覺得自己的血壓一下子升高了，忍不住出聲打斷。
這都什么時候了，你們還要在這里吵來吵去，能不能先解決了眼前的麻煩再來追究到底是誰的責任？
“姜副署長，你先說說！”
就在余江波想要開口的時候，戴為民卻是突然看向姜齊開口出聲，讓得前者心頭一沉。
因為他從署長戴為民的態度上，已經看出了一些端倪，一種傾向于姜齊的端倪。
現在戴為民又搶先問姜齊的意見，說不定就因為此事對陳執生出了一些不滿，這風向或許要在今日轉向了。
“戴署長，我覺得首先要防止事態的進一步擴大，咱們要做的第一步，就是先疏散外邊那些聚集的聚集人群！”
姜齊似乎早有腹稿，在此刻侃侃而談，但聽得他這番話時，戴為民卻是皺了皺眉頭。
“這我還能不知道嗎？問題是要怎么疏散？”
這算是戴為民上任以來最大的一次聚眾事件，這讓他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所以口氣有些不耐煩。
一個不慎，這或許就是戴為民一生的污點，讓得他在退休之前還得被高層領導嚴厲責備，這是他萬萬不想看到的結果。
“放人！”
姜齊好像早就想好了對策，根本沒有任何猶豫，聽得他口中說出來的兩個字，陳執等三名警員都是身形一顫。
“只有當著所有人的面，先放了龔亞麗，才能暫時平息外邊那些人的怒火！”
姜齊侃侃說道：“到時候咱們放了人之后，他們就再也找不到聚集的理由，自然也就會散去了。”
不得不說姜齊能當上楚江警務署的副署長，還是有幾分本事的，這個時候說出來的話，讓得戴為民若有所思。
“不行，真放了人的話，那豈不是承認咱們警方辦錯了案？”
然而余江波卻是第一時間站出來反對，只是聽得他口中的反問，姜齊的臉上則是浮現出一抹冷笑。
“我說老余啊，難道你現在還覺得陳執他們做得對嗎？”
姜齊看起來苦口婆心，聽得他說道：“做錯了事就要認，咱們是人民的警務署，知錯能改這種事，應該沒這么難吧？”
“所以，戴署長，咱們不僅要第一時間放人，而且還要公開給三個辦案的警員處分，這樣才能徹底平息民憤！”
姜齊冷眼掃了三名警員一眼，沉聲說道：“尤其是帶隊的陳執，我建議直接開除，給公眾一個滿意的交代！”
“什么？！”
驟然聽到姜齊口中之，就連范田都是臉色大變，同時心頭生出一抹極度的憤怒。
“姜副署長，這處分是不是太重了點？”
上首的戴為民皺了皺眉頭，開口問了一句，看來他還是想給陳執一個機會的。
“重嗎？我覺得一點也不重！”
姜齊想都沒想就接口說道：“戴署長，你是不知道這件事在網上鬧得有多大，咱們眼中看到的，不過是冰山一角罷了！”
“這件事一旦處理不好，咱們整個楚江警務署都得被牽連，我想戴署長也不想讓自己在退休之前，背上這么大的一個警涯污點吧？”
不得不說姜齊還是很懂得利用人心的，這個時候提到了戴為民最看重的名聲，讓得后者一下子就沉默了下來。
戴為民一生清廉，勤勤懇懇數十年才坐到了楚江警務署署長的位置。
眼看再有一兩年就要退休了，他可不想在這最后關頭出什么紕漏。
姜齊所說的話并不是沒有道理，就算戴為民知道這其中可能另有隱情，但事情已經鬧得這么大，抓緊時間平息事態，才是最迫切的事情。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姜齊提出這些建議，確實是最快平息事件的良策。
釋放了龔亞麗之后，外邊那些女人就再也找不到借口圍住楚江警務署了。
甚至開除了陳執之后，或許還會讓人覺得楚江警務署公事公辦，毫不維護自家警員，是一派清風廉潔的表現呢。
只要等外邊那些人走了，他們就可以關起門來仔細研究這件案子。
等網上的風頭過去，如果真調查出來陳執沒大問題的話，或許調整一個崗位，給出一些補償，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嘛。
“姜副署長，這事情都還沒有搞清楚，你就要開除小陳，這有些說不過去吧？”
副署長余江波一張臉已經陰沉如水，到了這個時候，他不得不站出來替陳執說幾句話了。
哪怕他心中其實也知道這是平息今日事態的最佳方案，但陳執是他最看重的警隊后起之秀，可不能遭受這不明不白的冤屈。
“什么叫事實還沒有搞清楚？難道余副署長沒有看網上那個視頻嗎？”
姜齊也有些激動，甚至說話的時候還拿出手機，翻出了那個已經被轉載無數次，幾乎是隨處可見的視頻，遞到了余江波的面前。
“光天化日，當眾施暴，令人發指！”
姜齊直接給出了十二字評語，然后沉聲說道：“堂堂楚江，竟然有這樣的惡性事件發生，這就是我們楚江警務署的失職！”
“署長，我們不僅要放人，開除主要責任人陳執，還要盡快派出警力，將視頻中那個打人的犯罪嫌疑人抓捕歸案，這樣才能挽回咱們楚江警務署的聲譽！”
姜齊的聲音聽起來鏗鏘有力，甚至是擲地有聲，彰顯了他身為楚江警務署副署長的魄力和威嚴。
而且他隱隱有一種感覺，經此一事之后，自己在楚江警務署被余江波壓了幾個月的日子，恐怕將一去不復返了。
這件事對楚江警務署來說雖然是一次天大的危機，但是對于姜齊這個副署長來說，卻是一次難得的機會。
他可以借著這個機會，將余江波不可一世的勢頭壓下去。
要是沒了陳執，甚至連范田都受到牽連的話，看你余江波以后在楚江警務署還能如何耀武揚威？
甚至姜齊提出要盡快抓捕打人者，還想要查出那個打人者跟陳執到底有沒有什么私底下的關系。
若是能因此將余江波這個副署長也牽扯進去，那楚江警務署下一任的署長人選，除了他姜齊還能有其他人嗎？
心中這些念頭轉過之后，姜齊竟然有些迫不及待，甚至是直接站起了身來。
“戴署長，咱們可要抓緊時間，若是那個姓秦的犯罪嫌疑人知道事情鬧大，直接逃到了國外，那可就不好抓捕了！”
姜齊口氣有些迫切，這種事并非不可能發生，更何況如今網絡如此發達，那個打人者沒理由不知道網上的事情啊。
“這個……”
聽得姜齊連續的番話，署長戴為民其實是有些意動的。
這人一老膽子就越小，尤其是這些即將退休的老干部，更不想在自己職業生涯的最后關頭出什么差錯。
姜齊提出的這幾條建議，確實是平息事態最有效的手段。
先將受害人龔亞麗放出去，再開除犯了錯誤的陳執，然后以雷霆之勢將打人的那個男人抓捕歸案。
一來可以讓王新語這一批人的怒火平息，二來也可以彰顯楚江警力署的態度。
甚至如果第一時間將那個犯罪嫌疑人抓捕歸案的話，還能挽回一些楚江警務署的名聲，讓人見識一下警務人員的雷厲風行。
“戴署長，此事還得三思啊！”
似乎是看出了戴為民的心動，余江波不由有些著急，忍不住出聲勸了一句。
“余副署長，如果你有更好的辦法，也可以說一說嘛！”
姜齊的聲音適時地響了起來，讓得余江波有些語塞，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么好。
他要真有更好的辦法，也不會像現在這樣焦頭爛額了。
外邊那些女人趕又趕不走，又不能用暴力手段驅逐，在這種事情面前，除了對峙之外，他們沒有任何的辦法。
這又不是百多年前的軍閥時代，一有人游行就拿機關槍掃射。
嚴格說起來，外邊那些人并不是十惡不赦的敵人，而只是一群被煽動的民眾而已。
這么短的時間內，你要讓余江波拿出一個切實可行的方案，那可真是難為他了。
尤其是現在可不僅僅是外間這群人圍住楚江警務署，網絡上愈演越烈的風暴才是真正的大麻煩。
警務署是執法部門，對于網絡輿論這一塊辦法并不多。
更何況現在的風向，早就在王新語團隊的有意煽動之下，不知道歪到哪里去了。
事實上姜齊剛才所說的那幾條，才是能最快解決眼前危機的方案，對于這一點，署長戴為民無疑看得很清楚。
“行了！”
片刻之后，戴為民的聲音響起，聽得他沉聲說道：“如果沒有其他辦法的話，那就先按姜副署長的方案辦吧！”
“好的，署長，抓人的事交給我，我一定會在最短的時間內，將犯罪嫌疑人抓捕歸案！”
姜齊朝署長戴為民敬了一個禮，然后扯了扯自己的警服，其口中說出來的話，充斥著一抹毫不掩飾的義正嚴詞。
“至于放人和對陳執幾人的處分，就由余副署長來辦好了，畢竟他們都算是你的人嘛！”
姜齊將目光轉到余江波的臉上，他強忍著心中的笑意，而這里他又用了一個其實并不太高明的話術。
既然陳執三個是你余江波的人，那他們犯了錯，你余江波無論如何都有領導不力的連帶責任吧？
這勢必會在戴署長的眼中留下一個不好的印象，也能為姜齊在以后跟余江波的下任署長爭奪戰上，為他帶來極大的優勢。
余江波的臉色極為難看，可他又沒有其他的辦法，他覺得這一次恐怕自己真要被姜齊給打壓到谷底了。
“姜副署長，你真的要親自帶隊去抓人？”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道聲音卻是忽然從角落里響起，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吸引了過去。
這一看之下，幾位領導發現赫然是此次事件的當事人陳執在說話，這讓得姜齊的臉色瞬間就陰沉了下來。
“陳執，領導們在開會討論大事，哪有你插嘴的份？”
姜齊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斥責，聽得他沉聲說道：“而且，你很快就不再是我們楚江警務署的警員了，你還是多想想自己以后該怎么辦吧？”
對于這么一個最底層的警員，就算陳執前段時間名聲大噪，姜齊這個楚江警務署的副署長，也是不會放在眼里的。
只是以前陳執有余江波罩著，姜齊又找不到機會，這才沒有發難而已。
更何況誠如姜齊所，陳執馬上就要被開除，要被扒了這身警服，那就更沒有資格跟自己這個楚江警務署的副署長說話了。
他沒有想到在這種即將被開除的當口，陳執竟然還敢開口問話，難道你就真不知道自己現在是個什么樣的惡劣處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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