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登臺,望望臺下人眾,說道:“山紅幫我擬了奠文,念文之前,我說幾句,宏達一生,沒過幾天好日子,昨天登仙,算是解脫。”
眾人紛紛點頭,覺得師父說的實在。
師父才正式念文。調子依依呀呀,屬南方念誦,特點是氣息綿長。
唯公元呀,20xx年矣,4月24日——周公呀——宏達唉——遽然仙逝兮,春江呀,不流兮——橫琴呀,不語矣,上街之鄰居兮,不舍也,周氏之細孫兮,孤零啊——
我一聽,師父原來只是拿我寫的作個藍本。改動得更貼切,更動人。當他念到“周氏之細孫兮,孤零啊”一句時,臺下幾個女人嚎啕大哭。你帶動他,他帶動你,頓時喪場成哭場。
師父再念:
聽我啊,讀文兮,淚雨啊,成河矣,死者啊,托山阿;生者啊,何所往;拜托啊,親房兮,又托啊,街坊兮;愛此啊,細孫兮,莫使啊,孤無養
我知道,師父原來是借此為周家托孤,叮囑親房及街坊對老周細孫多加照料。然后,他從回到主題,敘述起周宏達悲慘的一生。
師父的調門有一種特殊感染力。抑揚頓挫,高低起伏,有時聲音拖得老長,有時卻嘎然而止;有時如泉水幽嗚,有時如母猿獨號。
我站在一旁不斷地抹淚。如果不是主持儀式,我真想找個地方痛哭一場。大約九點,儀式完畢。
師父叫我把街坊鄰居都叫到悠然居來。
我挨家挨戶地叫人。
人們陸陸續續來到了師父家的客廳。
師父雙手拍了拍。人群開始安靜下來。我數了數,有四十來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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