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的這種堅持嚇壞了行刑手。
楚皇要當眾剮了赫連寶,一是震懾敵軍,二是慰藉亡靈。如今赫連寶受刑并不吭聲,讓所有人看了個寂寞,根本就達不到楚皇想要的效果,那就是行刑手嚴重的失職,會被責罰的。
四個行刑手看向赫連寶的手腳。
人的手腳非常敏感,所以這四個人從這里做起了文章。
當森森白骨露出時,赫連寶由于疼痛已經渾身痙攣,開始抽搐起來,嘴里發出嗚嗚之聲,只是還沒有發出撕心裂肺的叫喊聲。
四個行刑手一看,不約而同加大厚度,終于讓赫連寶忍受不住發出了一聲慘叫。
赫連寶如果真不怕死,當初也就不會叛變投敵。
他剛才之所以努力控制自己不發出慘叫,一是想讓自己最后死得體面點,不至于讓世人看扁,遺臭萬年。
二是真有了愧疚之心,覺得自己害死了那么多兄弟,還讓南楚遷都,實在罪有應得。
最后一點是,他覺得只要自己努力硬撐,沒準一下子猝死,這樣就不用活受罪了。
可是對他行刑的四個人都是高手,哪能輕易讓他死去呢?所以當他的手腳被刻意針對時,終于忍受不住叫出第一聲。
人的意志崩潰往往只在一瞬間,當赫連寶喊出第一聲后,仿佛不受控制般開始瘋狂吼叫,聲音之尖銳,之凄慘,無出其右,簡直比厲鬼哭嚎都}人。
九大戰神雖然是從尸山血海里殺出,可是也不愿意看到這種血腥場面。水妙蘭和白雪早就跑到后面去了,一眼都沒看。至于倪霧和魔琴老祖,兩個人雖然是魔頭中的魔頭,可當看見赫連寶的手腳逐漸變成帶血的白骨時,也是非常于心不忍的。
蕭飛逸心情更是復雜。他仗劍闖天涯時,俠義為懷,抱打不平,一直反抗邪惡,維護正義,何嘗想過今日會抓一個人送去凌遲。
可是蕭飛逸太知道三國大軍帶給南楚的是什么了,也知道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所以只能以一副鐵石心腸來面對現在血腥的場面,絕不能退縮。
誰讓他是南楚統帥了呢?
當赫連寶的慘叫聲聲震四野時,恐懼如同瘟疫一樣傳播,讓那些被困的聯軍也發出困獸的吼叫聲。
雖然現在被凌遲的是赫連寶,可是那些人看在眼里覺得這種刑罰是加諸在自身,心理防線一觸即潰,原先的人生信念迅速崩塌,滿腦子都是生死抉擇,滿腦子都是怎樣活下去。
新一輪的拼殺再次開始,那些聯軍士兵好像不甘自己被殺的宿命,發了瘋地開始向前沖擊,哪怕沖進火海也在所不惜。
這就是困獸猶斗!可惜一切都是徒勞的!
面對數十萬南楚大軍,他們再怎么努力也沖不出去。
往北,整個山谷全被焦尸堵死,想要疏通開根本不可能。往南,剩下的那兩個環形溝壑如同天塹,也是無法飛躍。
聯軍中也是有沉著聰明的將領,命令用死人填坑,立刻得到大家一致同意,紛紛將死去的同伴拋入溝壑內,甚至活著的人也有可能被后面的同伴一腳踢入坑內,很快就填出幾條通道來。
其中兩條通道離大海很近,所以很多人立刻向那兩側殺去,期望跳海返回。
可是他們想多了,海灘處早就打了很多木樁,掛了很多漁網,一層又一層,想做漏網之魚門都沒有。
那些想跳入大海通過游泳逃生,就不得不脫掉身上笨重的鎧甲,否則根本漂不起來游不動。可他們一旦脫光跳入海里,全都變成沒有任何掩護的活箭靶子,被南楚士兵萬箭齊發,射死一批又一批,很快就染紅了海面,尸體漂浮在海面上,堆積如山。
有血性的聯軍將士見跳海逃生等于引頸待戮,立刻朝著正南方向沖來,想著就算是戰死,也要拉著南楚將士下地獄。
可是,他們還要填第三道溝壑,哪有那么容易突進南楚的大軍中進行廝殺。再說了,南楚大軍嚴陣以待,怎么可能讓這些困獸翻出什么浪花。不說別的,光是數架連環車弩就把沖過來的聯軍射得人仰馬翻,寸步難行。
連環車弩射速快,箭量多,威力大,多架車弩輪番不間斷射擊,讓那些沖過來的士兵各個做了箭下亡魂。
終于有人頂不住了,開始跪在地上繳械投降,可是南楚大軍不同意。那些射射手專門挑跪地投降的士兵射擊,將他們一個個射翻在地,在痛苦的哀嚎聲中慢慢死去。
這是一邊倒的屠殺,沒有任何悲天憫人的仁慈在里面。
當初三國將士是如何對待南楚人的,今天南楚將士全部奉還,一點都不留情。不過和屠城、筑京觀這些慘無人道的惡行比,直接殺死他們已經是最大的仁慈了。
戰爭永遠是殘酷的,除了鮮血,還是鮮血,除了死亡,還是死亡!
三國聯軍的哀嚎聲終于把陷入昏迷的赫連寶喚醒,讓他睜開了迷離的雙眼。當他看見三國士兵被無情屠殺時,居然放聲長笑起來:
“好!殺得好!我以前也曾幻想縱橫千軍萬馬,斬敵無數,保家衛國,可惜……現在終于有人幫我實現了!好!好!好!如有來生,我不會重蹈覆轍,就算做牛做馬,也要成為南楚的牛馬!
“還有,我恨!我恨南神,為什么他給我安排了這樣的宿命!為啥我就不能成為中劍獵天下的主角?!我真希望自己是書里面的大人物啊!可惜……南神是在里發的,好狠的心!”
赫連寶說完,頭顱突然猛地向后一撞,身后的綁樁一下子斷折了。
赫連寶渾身用力,身體微側,之后再次撞擊斷木,讓自己的脖子一下子刺入到木樁的斷茬里,頓時鮮血如注,渾身抽搐,眨眼之間就死去了。
這招算是赫連寶和三手夜叉王懷、鬼見愁張盤末學的,通過自殺的方式免遭活罪。
至于為什么他沒一開始就選擇這樣殺死自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也許是不能,后來被折磨得逼出了最大的潛能,這才能撞斷木樁,終于殺死自己。
好在他臨死前也算有著小小的迷途知返,良心還沒被狗徹底吃干凈,知道為南楚喝彩,也算是死前的最后懺悔。
……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