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敖說到這里竟然哽咽起來：“你們把我殺了就好，何必連累這些兄弟們呢？他們都有家有業，上有老下有小，如今死在這里，他們的家可就散了！嗚嗚嗚……”
說到情深意切之時，李敖居然放聲痛哭起來。
唐利和雷蒙從來沒有見李敖哭過，因為李敖是一個流血不流淚的鐵骨將軍，從來沒有展示出如此悲情的一面。
唐利和雷蒙見李敖哭了，心中也不是滋味，因為當他們選擇背叛那一刻起，早已經是開弓沒有回頭箭了。
曾經并肩作戰的兄弟，突然有兩個一起背叛了，也難怪李敖接受不了。
唐利和雷蒙從剛才的急于想殺死李敖變成有些可憐他，內心還有的一絲未曾泯滅的人性讓兩人也放下了手中的刀。
唐利說道：“將軍，我只是奉令行事而已！我之所以沒在白虎關動手，那是因為殺了你我也活不了！再說了，在白虎關，誰又有把握能一擊得手呢？
“你本身武藝高強不說，身邊護衛重重，隨時警惕西秦的刺殺，我又哪有機會動手！”
雷蒙接著道：“退一步講，我們就算把你殺了，搶了玄天令，可根本就逃不出去！再說了，在那種情況下殺了你，朝廷立刻就會派人接替你，或者沉舟少將軍直接上位，根本就動搖不了玄天軍，也拿不下白虎關！”
“什么？！你們想動搖玄天軍，拿下白虎關？！”
唐利一狠心，眼珠子一瞪道：“沒錯！就像老雷說得那樣！將軍，如果你含冤入獄甚至身死京城就不一樣了，那時玄天軍必定恨死楚皇，人心思變，很有可能會易幟造反，那樣南楚的西大門可就徹底敞開了！
“如果那時我拿到玄天令，就說是你臨終所托，讓我執掌玄天軍，我想沉舟少主也不一定會反對，畢竟他現在還年輕，那時整個白虎關可就是我的了！”
李敖睜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唐利說的話，倒退了好幾步，差點摔倒在地。
“唐利，菲菲平時里和你很親，總是一口叔叔一口叔叔地叫著，她和你家婉兒小姐也是義結金蘭，如同親姐妹一樣！你……你明知這是一個圈套，可為啥還要將她卷進來？
“唐利，你害我一人難道還不夠嗎？！你難道就不能看在我們往日的情分上放她一馬嗎？！”
唐利突然狂笑起來：“放她一馬？！如果我放她一馬，馬上就會有人會取了我家婉兒的命，我又怎么會為了她而讓自己為難呢？！”
“為什么？！這是為什么？！”李敖雙拳緊握，像瘋了一樣轉圈發問。
鬼面君王等人并沒有阻止他的發問，也沒有阻止唐利和雷蒙的回答，因為作為勝利者，如果不能在對手臨死前炫耀一下如此輝煌的戰果那就如同富貴不還鄉，錦衣夜行一樣。
在他們眼中，李敖已經是一個死人了，不足為慮！
雷蒙見李敖快要瘋了，似乎有些不忍心，嘆了一口氣道：“將軍，你還想不明白嗎？白虎關所有人都知道菲菲小姐不但是你的心頭肉，也是三皇子最喜歡的人！
“所以如果殺了她，那么李家和皇家之間的信任立刻就會蕩然無存，就算以前是鐵板一塊也會分崩離析，甚至還有可能不死不休！
“試想，你含冤入獄，小姐被殺，玄天軍還會效忠朝廷嗎？這是多么簡單的道理啊！不把事情做絕，我們不容易得手啊！就這么簡單！”
李敖聽罷撲通跪倒，眼中無神，仿佛一瞬間被抽走了所有力量：“這么說我的菲兒真的死了？我那苦命的孩兒啊！嗚嗚嗚……”
就在唐利和雷蒙不知道如何回答之際，鬼面君王突然道：“看來你真不知道李菲菲的下落，倒是我多疑了！實話告訴你吧，李菲菲未必會死！
“據悉，天家龍老和龍姥突然莫名奇妙地出現，不但擊退了我們的幾大高手，還順帶著救走了李菲菲！
“李敖，我之所以告訴你這些，那是因為我也很敬重你是一條好漢！同為人父，我是知道血濃于水的道理的，能深切感受你作為父親對女兒的擔憂，所以我實話相告！”
李敖一聽，猛地站起：“這么說我的菲兒沒死？！”
鬼面君王點了點頭道：“也許吧！反正我得到的情報就是這樣！至于她現在在哪，我也不知道。我們曾經派出高手巡查，可是沒有找到她的下落。我猜一定是那兩個老東西把她藏在一個安全的地方了！
“至于是不是楚皇為了要挾你才派出那兩個老不死的，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誰有李菲菲，誰就可以拿捏你，所以就算她沒死，你也不用覺得高興。好在今晚過后，李菲菲的作用也就沒了，因為你必死無疑！”
“謝天謝地，我的菲兒還活著！如果我的死能換來她的平安，我李敖就算死了又何妨？！”李敖說完，居然向鬼面君王施了一禮。
面向唐利和雷蒙后，李敖似乎不再那么激動，居然冷靜了下來：“我明白了，他們之所以找到你倆，為的就是想讓我陷入白虎林的稅銀案里，對嗎？”
雷蒙點了點頭道：“沒錯！如果沒有我和老唐，我們怎么能那么恰好趕上那樣的熱鬧？”
李敖豁然開朗般道：“也是！難怪那道假圣旨來得那樣蹊蹺，原來都是算好時間的！哎，本來楚皇已經發現端倪，我也愿意配合他去查假圣旨案，可惜，楚皇面慈心狠，居然在我的飲食里下了藥，讓我的內力一點一點地流逝！
“哼，他以為我察覺不出來，可我李敖又不是傻子，怎么能看不出他就是想把我這個心腹之患拔出呢？向來功高蓋主者都沒什么好下場！如果不是南楚連年戰事，估計他早就對我動刀了！
“哎，真的很遺憾，我千算萬算躲過了他的屠刀，卻又落入了你們的虎口！真是時也，運也，命也！到得最后，背叛我的人居然是我最信任的人！真是可笑！真是可笑啊！哈哈哈……”
鬼面君王聽完也哈哈笑道：“李敖，我們一直擔心是你和楚皇在給我們玩一出苦肉計，沒想到你們君臣之間還真是各揣心腹事，盡在不中！看來是我們多慮了！”
李敖似乎對鬼面君王的實情相告非常感激，居然坦誠地道：“有一點雷蒙沒有說錯，那就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如果楚皇能對我推心置腹，那么我李敖自然投桃報李，生死相隨！可是他千不該萬不該，不該要將我置于死地！
“我李家先祖為了南楚散盡家財，這才有了現在的玄天軍，為南楚可是立下了汗馬功勞的！他秦由儉就算不懂感恩，大不了不給我加官進爵，可也用不著痛下殺手吧？！
“若非如此，我又怎會越獄！哼，他不仁在先，我也只能不義在后了！只是很可惜，老天要亡我李家，我注定在劫難逃了！哈哈哈……秦由儉，如果不是你忌憚能臣，我今天何至于此啊！
“唇亡齒寒！唇亡齒寒！你以為除去我李敖就會穩固江山？！殊不知你這是自掘墳墓，為別人做嫁衣！我死了，玄天軍必反，南楚必亂！都是你自作自受，弄巧成拙啊！
“秦由儉，我死后也會在天上看著你的，就看你的江山是如何分崩離析的！哈哈哈……”
鬼面君王看見李敖竟然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知道他積怨已久，不吐不快，權當他臨死前的牢騷報怨了，同時更加覺得之前的擔憂純屬多余。
人之將死，其也善！
李敖到了這個地步，實在沒有必要再欺騙眾人了，因為根本無此必要！
……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