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所有幕布全都拉開后,左右兩間畫室呈現出來,居然和謝府競技大廳非常類似。
倪霧一咧嘴,心里暗道:“阿嵐這不是給我出難題嗎?她不會讓我再畫一遍飛天壁畫吧?雖然可以再現出來,可那也需要時間啊,太后和楚皇怎么能等得了呢?”
就在他疑惑之際,眼見后面的秦嵐做了一個讓他放心的手勢,讓倪霧很是懷疑秦嵐把謝府的壁畫也搬了過來。
再接下來,臺下眾人終于知道什么叫視覺盛宴了!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從不愛熱鬧的莫合野大師這時候也隆重登場了!
謝隱大師和莫合野是師兄弟關系,師從穆天陽老祖,在畫道一途算是南楚最頂尖的大師了,要不然也不會有那么多人對其趨之若鶩了。
北趙畫圣挑戰南楚眾人時莫合野沒出面,現在他倒是來到戲臺下,見過君臣之禮后,開始在現場解說起來。
莫合野一直為未能幫助秦嵐而內疚不已,這回可算逮到機會了,自是不遺余力地開始指點江山,激揚文字,對競技學子的畫作一針見血地指出優點和缺點,評價得入木三分,深刻得很。
但是,他醉翁之意不在酒,而是在倪霧身上,最終目的可是要捧倪霧的。
謝隱帶著玄房、上官云仙來到皇宮的這段時間,莫合野天天纏著謝隱,把謝府里所有參賽的作品看了無數遍,在驚訝南楚才子多嬌之余,對倪霧的敬仰也和謝隱他們一樣,真是如同長江之水,滔滔不絕。
現在他可知道,幫倪霧就是幫秦嵐,所以早就把想要表達的措辭想好。如此一來,整個作品展完全變成了對倪霧的歌功頌德,讓倪霧聽了都覺得臉紅。
只是,由于莫合野的地位非常超然與特殊,平時又剛直不阿,所以臺下眾人倒沒覺得有何不妥,畢竟倪霧的作品的確是碾壓一眾學子的。
既然有這么多人甘當綠葉,推波助瀾,倪霧也算徹底放飛自我,把當初的煩人勁演得惟妙惟肖,逗壞了眾人。
太后笑得幾度氣竭,眼淚都笑干了。
平日里看戲,臺上那些大師也好,無名之輩也罷,哪個不是中規中矩,唯恐說錯一個字?
今晚可倒好,太后見到了今生僅見的表演!
尤其當一眾畫作如同流水般運過來時,這對太后而如同饕餮大餐,讓她歡喜得如墜云端,飄飄欲仙!
她早就聽聞了倪霧大戰一眾學子的事,可惜無緣一見,引以為憾,覺得這輩子不可能見到傳說中的作品了。
哪知,她今晚不但見到了,而且還把目睹了當時的場景,真有今生無憾的感覺。
太后這輩子不容易,就算現在權傾天下,可是內心孤獨,從沒這么開心和滿足過。可一想到是秦嵐為她做的這一切,太后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倪霧在臺上像吃飽了撐的沒事干的老鷹胡亂瞎溜達,一會讓這個閉眼,一會讓那個睜眼,沒把太后笑死。
除了倪霧特別煩人的表演讓太后印象深刻外,侯文的表演也讓太后刮目相看。
侯文這個家伙雖然長得猴頭八相,一身雞骨頭猴肉,站沒站相,坐沒坐相,可貢獻了很多笑點。
“爹!娘!烏龜!兒子不孝,把你們都輸了!你們得賣多少烏龜才能賺兩千兩啊!嗚嗚嗚……”
而當倪霧用近乎魔法般的障眼法把吉祥贏下后,侯文的先見之明實在太可愛了。
“咱倆一個第九,一個第十,本就墊底,真要有兩個輸的名額,那也是咱倆輸,對不?”
“可誰規定只有兩個輸的名額呢?萬一,我說萬一,萬一他們也輸了,那豈不是更慘?
“吉兄你想,如果過一會兒得第一的吳崖子也輸了的話,他是不是更倒霉?所以如果真要哭,那也是他們哭才對,咱倆哭啥?!”
吉祥聽罷居然哈哈大笑起來:“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侯兄真乃高人也!我和侯兄一見如故,竟有相逢恨晚之感,莫不如就此結為異姓兄弟吧!”
侯文也哈哈大笑道:“我也正有此意!不過,拜把子這種大事是不是人多點好呢?至少也得像桃園三結義一樣湊個仨人吧?當然,如果能像小五義一樣湊夠五個人就更好了!”
吉祥連挑大指,高聲贊道:“侯兄高見,真乃我輩之楷模也!可……上哪兒湊人去呢?”
每個人都有靈光乍現的時候,這不,兩人同時把目光盯向第八、七、六名的程浩、張揚和趙飛身上……
這種我不如意你也別好的損人不利己行為被侯文演得實在太好了,他那種恨不得立刻把所有人拉下水的心思簡直太搞笑了,把幾大世家家主都逗得哈哈大笑。
侯文把一副小人嘴臉的尖酸刻薄表演得恰到好處,而他由于實力有限,又處處出糗,簡直就是一個天生的悲喜劇人物。
如果說前面的競技環節略顯浮夸,華而不實,那么當小神侯馬優拿出《俠客行》時,眾人都為之一震!
馬優的書法蒼勁有力,行云流水,有“縱橫捭闔,睥睨天下”的味道,比當年的鐵筆銀鉤張翠山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寫“趙客縵胡纓,吳鉤霜雪明。銀鞍照白馬,颯沓如流星。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的時候,筆走龍蛇,威風凜凜,殺氣騰騰,落在紙上的文字就像刮起了一陣旋風一樣,真似有一群俠客策馬飛馳而過,所向披靡的感覺!
而當他寫到“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時,筆鋒含而不吐,把俠客的那種淡泊名利表達得非常委婉。
寫到后面的朱亥與侯嬴時,豪氣中帶著落寂,似乎在書寫一幅挽聯!
在寫到“縱死俠骨香,不慚世上英”時,似有一種“我自橫刀向天笑”的悲涼!
而在寫到“誰能書閣下,白首太玄經”收尾時,一種笑傲江湖我為雄,寧可戰死不偷生的情懷仿佛躍然紙上!
可以說馬優的這幅字,力透紙背,就像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一樣,比他的丹鳳朝陽圖還要高出很多!
當然,馬優這幅字是在謝府時寫的,他今晚可寫不出這樣的巔峰之作。
臺上雖然是演戲,可畢竟是曾真實發生過的,所以當馬優這幅字傳到臺下時,引起了很大的轟動。
馬優是謝隱大師的關門弟子,能有如此高的造詣雖然出乎眾人意料,但細想下來也在情理之中,所以大伙雖然震驚,可并無異議,只是好奇倪霧會用什么作品應戰而已。
北趙書圣舒羲之見到馬優這幅字后也不得不贊嘆南楚后繼有人,因為馬優實在年輕,來日方長,大有可為。
其實眾人不知道的是,馬優作品的出現其實只是把競技推高到一個新的高度,讓倪霧開始正視起來而已!
就這樣,大家終于見到什么叫頂禮膜拜了,因為潛龍騰淵圖一出,臺上跪倒一片!
“今生能得見如此佳作,死而無憾了!太……太不可思議了!九天神靈降世恐怕也變不出如此超級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