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命刀晃動著巨大的鳳凰窩道:“非也!非也!棋局瞬間萬變,我哪能看出這么遠!湊巧罷了!”
齊龍士也不信邪,只能先保子力多的,不得不棄了一小塊,算是讓吳命刀扯平。
吳命刀毫不客氣,手起子落,立刻就吃掉了一小片白子,算是扳回點優勢。
不過,明眼人都能看出,吳命刀的黑龍有點散亂,就像戰敗的部隊潰不成軍一樣,零散得很,不像齊龍士的棋看起來那么整。
不過,隨著齊龍士準備圍吃邊角黑龍頭時,吳命刀又有神來之筆,再次落下一子。
如果吳命刀沒有吃掉剛才白棋的子,根本就沒法在這個地方下子,可是現在他可以下了,而且還是一個非常關鍵的點。
齊龍士本可以繼續圍攻黑龍頭,可他現在發現,如果繼續剿殺剛才那里的話,他中部這塊棋就非常危險了,因為白棋也面臨著和黑龍頭一樣的麻煩,甚至再任由吳命刀落子,就又有雙打吃形成。
如此一來,齊龍士只能先放棄黑龍頭那里,轉過頭來和吳命刀剛下的子近戰起來,盡量多做幾個眼以保自己大軍無恙。
可是,吳命刀在他再落一子后居然對他的一個局部做出征吃之局。
征吃之局一旦出現就非常討厭,因為如果逃跑路線無棋接應就是死路一條,填再多的子也是無用。
齊龍士大驚,這才意思到吳命刀雙打吃是假,征吃才是真。
本來吳命刀對他形成不了征吃之局,可就是因為他提了吳命刀的黑子后打亂了彼此的子力關系,讓吳命刀即將形成雙打局面,進而才又形成現在的征吃。
齊龍士一見自己的白棋死路一條,只能壯士斷腕,舍了這塊,力保主力無恙。
他總不能讓吳命刀既征吃又雙打吧?
棋圣于是趕緊給自己的斷點補棋,避免被吳命刀截殺白棋。
可是吳命刀棋走偏鋒,再次通過已有子力開始對他剛下的白棋進行堵截,以期形成打吃。
兩人的子力再次糾纏起來,逐漸擴散開來,好像都是必走之棋,水到渠成一樣。
只是,當齊龍士發現吳命刀之前布下的幾顆看似可有可無的棋子突然變成前方的攔路虎時,頓感不妙。
本來他圍的地方挺多,而且也成功讓吳命刀的黑龍分塊,可現在看來,黑棋不但無恙,白棋反倒危險重重,不是這里出現問題就是那里出現問題。
而最可怕的還是,吳命刀有時候看似無意下了一手棋,可在后面卻非常厲害,不但成了黑棋的援軍,還能攔住白棋的去路,讓白棋的氣少了下來。
當然,這還不足以讓白棋遭受重創,畢竟黑棋也時不時被提出幾個,不像初時的固若金湯。
可是,下著下著,棋圣的速度再次慢了下來,很難再保持剛才的速度了。
反觀吳命刀,始終如一地快速如風,只要齊龍士一落子,他立馬就會跟進。
可氣的還有,不知道吳命刀是不是由于錦緞圍頭容易犯困,齊龍士有一手下得慢了些,吳命刀居然腦袋低下來發出呼嚕聲,整個鳳凰窩好像隨時會傾倒下來一樣。
如此一來,棋圣更是心情大躁,覺得吳命刀就是故意的。
只是他真的錯怪吳命刀了,因為吳命刀就是他命中克星,讓他在一個錯誤的時間和錯誤的地點和吳命刀相遇了。
吳命刀從來沒有想過在南楚大地上有這么一天他能在棋道上大放異彩,居然能和北趙棋圣齊龍士對弈,而且還能一戰成名!
棋道對他而僅僅是消遣,不算正業,可是有心栽花花不成,無心插柳柳成蔭,他在棋道上的造詣可是遠遠高過棋圣齊龍士的。
首先他啟蒙老師是蕭笑天,那可是飛天神龍,可不是阿貓阿狗能比的。
其次,吳命刀看的棋譜實在太多了,尤其他又特別喜歡,癡迷似瘋,所以常見圍棋套路于他而早就不算套路了。
再次,很多人在某些方面就是有著極高的天賦的,所以善于發現與發掘自己天賦的人一定就會大放異彩。吳命刀就是這樣的人,他不但找對了自己的方向,而且還用最獨特的方式使其登峰造極,這可不是棋圣能比的。
最后,吳命刀練習的絕命刀法也和棋道有關,可以說他是以棋證道成就刀法的!反過來,絕命刀法的詭異也倒逼吳命刀棋風古怪,把宏觀和微觀把握得爐火純青,任何招法使出都是信手拈來,毫不費力。
就像剛才,他最初沒有主動吃子其實都是在布局,在設誘,在挖坑,每一個棋子都有著特殊作用的,每一步都不是廢棋,可不是表面那么簡單。
不是棋圣水平不高,而是他遇見了棋道上的最強大腦,簡直就是凡人對戰老神仙,心有余而力不足,想不敗都不行。
漸漸地,齊龍士臉上冒出汗珠,讓他不由得頻頻舉袖擦汗。
吳命刀氣人的一面再次表現出來,“棋圣,你知道我為啥把這么大一塊錦緞圍在頭上嗎?”
棋圣沒好氣地道:“還不是為了炫耀你會下盲棋!”
“非也!非也!我就是怕輸出汗,所以提前把頭包好,這樣汗就流不下來了,也不用袖子緊著擦了!”
“誰怕輸了?!我……”棋圣一時語塞,因為這個時候他才意識到自己真的擦了很多回汗了。
以往他和別人對戰時,向來都是心如止水,面不改色,今天這是怎么了,怎么總出汗呢?難道……
一想到自己真的有可能是緊張造成的,齊龍士的心都疼!
曾幾時何,他認為自己在圍棋一道就是天下第一,可如今看來,只是他沒遇到真正高人而已。
吳命刀才多大?就算吳命刀從出生就開始學棋也不應該達到這么高的程度,所以他背后必有大佬指導,否則不能讓他都相形見絀啊!
一想到這里,齊龍士甚至都有些沮喪。
他曾經聽過一個故事,很久以前,一個武狀元回鄉路過一個村莊,見有一對爺孫在舉石鎖,感覺不可思議,因為那對石鎖個頭極大,非神力不可舉。
武狀元趁爺孫吃飯離開時也下場試了試,可就算用雙手也無法搬動,于是羞愧難當,脫下武狀元官服,悄然離去……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