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由儉既然身為南楚國君，自有帝王的無情，雖然心中也覺遺憾，但是見北趙使團已經帶來了滿滿的結盟誠意，也就把心中不忍拋到九霄云外，面帶微笑道：“還請國師繼續陳說，如果你們還有其他建議也請一并講明。”

國師穆可罕見楚皇開門見山，于是也單刀直入道：“北趙與南楚這么多年之所以沒有正式締結盟約，實乃是三十年前雙方玄武關那一戰！那一戰，兩國國君御駕親征，可卻雙雙身受重傷！

“哎，正值雙方大戰膠著之際，東齊和西秦舉全國之力來犯，差點讓兩國滅國！我想這是兩國都不想回首的傷痛！楚皇陛下，不知我說得對不對？”

楚皇點了點頭道：“國師所非虛！的確，那一戰如果不是兩國摒棄前嫌，握手和，兩國真的危矣！不知國師為何今日重提此事？”

穆可罕再次施禮道：“楚皇陛下有所不知，吾皇萬歲的兩個親娘舅就是在那一戰中戰死的！太后以前多蒙那兩個哥哥照拂才能成為皇后，對那兩哥哥的死始終不能忘懷，所以一直想將他們的遺骸運回故里！

“可您也知道，那場大戰雙方死傷無數，就算他倆身份特殊，可也只能隨著其他將士一起火化掩埋，直接葬在離當時戰場不遠處的高山之上了！我想楚皇對這件事也應該略知一二吧？”

楚皇當然知道這件事，于是點了點頭道：“我的確知曉此事！然后呢？”

穆可罕嘆了一口氣道：“太后的兩個哥哥一個叫穆山，一個叫穆水，為北趙算是鞠躬盡瘁，死而后已，戰功卓著，聲名顯赫，可臨終時卻只有兩塊石碑相伴，連個尸骸都找不到了！

“為了此事，太后始終郁郁寡歡，尤其現在年齡大了，更加覺得對不起兩位哥哥，總想為其做點什么！”

楚皇秦由儉聽到這里，心里咯噔一下，隱隱覺得有些不好。

“那北趙的意思是？”楚皇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略有遲疑地問道。

穆可罕抬起頭，一臉的悲戚，道：“楚皇陛下，您可能不知道的是，其實穆山正是家父！這件事就算在北趙都是秘辛，因為我以前一直在高山學藝，五年前才回來，所以很少有人知道當今太后就是我的親姑母！”

楚皇聞聽大吃一驚！

他知道穆可罕的確是五年前突然出現的，之后莫名其妙地當上了國師，權傾朝野，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沒成想原來竟然是北趙太后的親侄子，難怪他平步青云。

據楚皇掌握的情況看，這個穆可罕實在太過厲害，北趙能在近幾年快速崛起就是他推動的，所以這個人可不一般。

按楚皇以前對穆可罕的評價，穆可罕就相當于秦朝時的商鞅，勇于改革，勇于變法，這才讓北趙在短短的幾年里變得軍力超強。

一聽穆可罕就是穆山的兒子，楚皇更加覺得不好，可不好在什么地方又說不出來，于是接著問道：“那場大戰的起因最后經過調查得知，實乃是受了東齊和西秦的離間計所致，是一場在錯誤的時間發動的一場錯誤戰爭！如今事情已經過去這么多年了，我們還是談談現在吧！”

穆可罕點了點頭后道：“使團的使命本來只有祝壽、聯姻以及結盟，可在我們出發前，太后特意召見，其核心內容只有一件，那就是必須讓她的兩個哥哥，也就是我的父親和叔父的骨灰安葬在北趙的國土內，讓他們能魂歸故里！”

楚皇一聽疑惑地道：“這……這恐怕辦不到吧？誠如國師所，您的父親和叔父隨同死去的三軍將士一同火化，目前只有兩個石碑，所以……”

穆可罕挺了挺高大的身軀，嘆了口氣道：“我又何嘗不知此事絕不可為？可是太后姑母近年精神不佳，實在是時日無多，而她目前最大的心愿就是這個，或者說也是我的心愿，所以我主萬歲在我們啟程前又專門議過此事，最后形成一個決議，想在這特殊的日子里同您進行商討，還希望楚皇陛下能夠同意，就算是為了完成我太后姑母的最后一個心愿！”

楚皇聽到這里立刻明白過來，說一千道一萬，國師穆可罕最后還是拐到了兩國接壤之處的兵家必爭之地，也就是玄武關前出到北趙里的那段險地！

果不其然，穆可罕見楚皇并未搭，于是自顧自地又道：“我的父親和叔父都是埋葬在一線天旁的山坡上，想要讓他們魂歸故里顯然勢無可能，于是我主萬歲和群臣商議后一致認為，既然我父和叔父的遺骸無法運回，那么還不如讓那塊土地回歸北趙，這樣他們也算埋葬在自己的國境內，也算魂歸故里，也方便國人祭拜！

“當然，我們也知道那里是兵家必爭的戰略要地，所以為了不讓這次和親南楚吃虧，北趙以清水河為界，退到清水河北，把清水河南岸的三座城池割讓給南楚，免得讓世人說北趙乘人之危，落井下石！”

北趙想要蛇頭山和蛇身谷也不是無理取鬧，因為這個蛇身谷和蛇頭山前入北趙十里之長，如果南楚有異心的話隨時可出兵，可北趙要想進入南楚可是勢比登天。

以前北趙每每提到此事時，南楚總以一寸山河一寸血為由，寧可多給金銀珠寶也不讓步，因為三十年前那場大戰，老皇帝秦田，也就是現在楚皇的爺爺，就是在那里身受重傷，差點當場死在那里。

秦田雖然沒死在戰場上，但是回去沒多久也撒手人寰了，歸根到底還是那場大戰受傷惹的禍。

秦田臨死前交待秦召廉，也就是秦由儉的父皇，蛇頭山和蛇身谷必須死守，絕對不可退讓半分，否則北趙如果有異心的話，南楚僅憑玄武關根本就守不住。

尤其玄武關離寒山城最近，是萬萬不可有失的！

老皇帝秦田那次之所以御駕親征，就是因為他知道蛇頭山和蛇身谷的重要，所以才不惜舉重兵進行血戰。

不過那次大戰后，南楚和北趙雙雙元氣大傷，差點被東齊和西秦吞掉，最后兩國又神奇地聯合起來，這才共同度過難關，否則一旦一家兵敗，另一家也必滅亡。

兩國勢弱，飽受東西兩線欺凌，的確唇亡齒寒，所以近幾十年來還真的只能抱團取暖，并無刀兵之禍，所以北趙每逢幫助南楚時都會提一嘴要把蛇頭山和蛇身谷收回，但都被南楚婉拒了。

楚皇沒想到，這次值南楚三面楚歌之際，北趙又提起此事，不但抬出北趙太后的思親之情，還史無前例地把清水河南的三座城池作為交換，怎么看南楚都不應該不答應。

尤其北趙國師穆可罕還是穆山之子，使得此事更加玄妙了。

……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