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也希望沒獲獎的選手不要失望與氣餒,因為無限風光在險峰!還望大家砥礪前行,不畏艱難,勇攀高峰!”
聽謝隱大師如此一說,獲獎與不獲獎的學子都報以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
比賽本就如此,不可能人人獲獎,所以沒獲獎的在失望過后,很快也就釋然了。
如今一聽謝隱大師如此情真意切的勉勵,心中自是感動,那種對前輩的熱情與尊重完全發自肺腑,并非做作。
謝隱大師接著又道:“我剛才已經說過,沒獲獎的作品未必代表水平不行,而真有可能是我們欣賞角度的問題!獲獎的作品當然也不代表沒有瑕疵,因為我們幾人真的為每一幅作品都爭執不下!”
謝隱大師說到這里又停了下來,明顯是想看眾學子的反應。
眾位學子聽完無不點頭稱贊。
金無足赤,人無完人,各花入各眼,仁者見仁,智者見智,所以謝隱大師說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見眾人頻頻點頭,謝隱大師卻話鋒一轉道:“今年是我的封筆之年,和武林前輩的金盆洗手類似,倒不是自己真的想完全放下丹青之術,而是有感才思與身體逐漸走下坡路,想真正地放空自己,從而看看還能不能有所突破!
“其實不止我,我的兩個老朋友亦有此意,所以我們三個本相約一起歸隱,遍訪名山大川,看還能不能再找到讓我們內心再次升華的感動,從而使自己的筆下再能傳神!”
眾人聽到這里才豁然明白為何謝隱大師突然宣布封筆,原來他也到了一個瓶頸期。
習文也好,練武也罷,都想心有所往,終至所歸,可靈光未現之時,也許就差一層窗紙沒被捅破。
這就像有心栽花花不成,無心插柳柳成蔭一樣。
而人在靈光乍現之時,往往困擾一生的問題一下子就解開了。
很多人看懂了,想明了,會有一種原來如此的感覺。
就像魔術戲法,不明白時覺得玄異無比,可真被破解之后,又會讓人有恍然大悟之感。
像謝隱、玄房、上官云仙這樣的大師,對作品可以說精益求精,但凡能避免的瑕疵都盡可能去避免,所以其畫作才千金難求。
但人力終有窮,天道終有定,達到一定高度后再想進步一點都非常困難。
無論何種技能,從零到入門容易,可從登堂入室到登峰造極就很難。
眾人再想到謝隱大師說的,人要活到老學到老,自然更加欽佩幾人追求極致與突破的雄心。
年輕人雖如同紅日出升,其道大光,讓人感嘆其前途似錦,來日方長。
可老驥伏櫪,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壯心不已,不也同樣讓人能感受到縱有千古,橫有八荒嗎?
在有限的生命中去追求無限的可能,永遠都是最令人感到熱血的!
見下面學子議論紛紛,謝隱大師話鋒再轉道:“可今年有一件作品真的震撼到了我們!可以說,這件作品仿佛打破了丹青藝術上的枷鎖,橫空出世,其精美,其玄異,其靈感,雖不能說后無來者,但絕對是前無古人!
“這是一件讓我們三人都為之崇拜不已的作品,讓我們也只能仰視,而不敢有一絲一毫的不敬!以我們三人現有的水平實在是不敢對其妄加點評,因為這是一種全新的丹青畫作形式!
“這是一件開創先河之例,可以載入史冊的鼻祖之作!在這幅作品跟前,我們不是大師,只是學徒!”
謝隱大師此一出,全場學子立刻面面相覷,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聽到的是真的。
按謝隱大師剛才所說,還有一件連他們都不敢點評的作品面世了。
所以一時間全體嘩然。
臺上,玄房和上官云仙也頻頻點頭對,顯然對謝隱大師所說的也極為贊同,等于默認了這幅作品的地位。
能讓三位大師一起恭恭敬敬地站在臺前,只敢用學徒身份觀摩的作品,那得有多神奇?
四國之內,這三位大師在丹青技藝上已達頂峰,可若連他們都自嘆弗如,只能去仰視,那這樣的作品得該多么震撼人心?
難不成是畫圣復活了,抑或是仙人留下的墨寶?
如果達不到出神入化,三位大師不可能會是這種態度。
一時間,臺下眾人議論紛紛。
“大家一定很好奇這是一件什么樣的作品吧?告訴你們,除了神奇還是神奇,神奇得不得了!”
“正是因為這件作品的出現,使得我們三人就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決定以余生所有時間努力研究它的原理,從而為后世打開新的創作大門!”
謝隱大師聲音高亢,充滿了激情!
一聽謝隱大師對這幅作品推崇備至,更加引起眾人的好奇,紛紛出聲發問,到底是什么畫作能得到如此高的贊譽?
見下面一眾學子急不可耐的神情,謝隱大師接著道:“我們三人之所以說它開創了繪畫界的先河,是因為該作品能讓靜止的畫面動起來!
“畫作里面的人是動態的,蝴蝶是飛舞的,花草樹木也是隨風而動,簡直讓人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在繪畫界絕對屬于開天辟地的大事件,是值得我們所有人深入學習和研究的!”
一眾學子一聽全都蒙了!哪幅畫作不是靜止的,怎么可能是動的呢?
“動的?不會是皮影戲吧?”
“皮影戲是戲,不是畫,能一樣嗎?”
“那它怎么會動?”
“難不成不是畫的,而是用東西擺出來的,之后再引入水流或風力讓其動起來?”
“那是景物,也不是畫作啊!”
“既然如此,那怎么會動?”
“你問我,我又問誰去?我哪知道啊!”
……
臺下的顏如玉,剛才本就古怪的表情一下子變得極其夸張起來,左右雙手分別抓起倪霧和魔琴老祖的手,大叫道:“是我弟的作品!是我弟的作品!哈哈!我弟的作品終于中了!而且還藝壓群雄!我……我太高興了!”
一激動,顏如玉的眼淚竟掉了下來,居然哽咽得無法再繼續說下去。
倪霧和魔琴老祖一見顏如玉把中獎之事看得如此之重,知道她真是想讓自己在意的親人獲獎,心中也甚是感慨。
對倪霧和魔琴老祖二人而,獲不獲獎并不重要。
兩人曾經風光無限,根本就不需要一個小小的畫作獲獎來抬高身份,有它也行,無它亦可,根本就無所謂。
可對顏如玉不一樣,自從她意識到犯錯后,最希望倪霧的作品獲獎,否則于心不安。
只是她沒想到,在剛才失望至極之際,謝隱大師卻突然給予了倪霧的作品這么高的評價,這是以前根本就不敢想的。
正因為這樣,顏如玉真的是喜極而泣,絲毫不吝嗇自己的淚水涌出。
一見顏如玉哭了,倪霧和魔琴老祖立刻又變成了護花使者,急忙用衣袖替她擦去淚水。
柳山眼巴巴地望著顏如玉緊緊抓著倪霧和魔琴老祖的手,也很自覺地把手伸了過去,可怎么看他這只手都比較多余!
柳山郁悶得要死,也假意大哭道:“我也好傷心,好難過,我也要尋求安慰!”
魔琴老祖把他的手推回去,說道:“你自己擦擦沒有的眼淚吧,我們現在很忙!”
柳山:“……”
同在一個屋檐下,這人和人的待遇咋就這么千差萬別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