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目四望,什么都看不清。
借著朦朧的星光,再看大哥蕭飛逸,但見他臉白得嚇人,包扎傷口的白布也早就被血浸透。
“哎!我真糊涂!再這樣跑下去,大哥會沒命的!”
一想到這兒,歐陽飛雨連忙找了一個避風的地方,讓蕭飛逸坐下休息。
蕭飛逸的眼睛直勾勾的,那張被打龍鞭抽過的臉顯得猙獰可怕。
借著偶爾透過云霧灑下的月光,歐陽飛雨從附近挖了很多野菜回來。
去掉泥根后,他也不管干不干凈,塞了幾把野菜到自己的嘴里,使勁地咀嚼起來。
有些野菜很苦,甚至有點扎嘴,可歐陽飛雨全然不顧這些。
有這些野菜就不會挨餓,否則鐵人在饑餓面前也得倒下。
挑選了一些嫩葉,歐陽飛雨把它們強行塞入到蕭飛逸的嘴里,可蕭飛逸根本就不知道咀嚼一樣,眼睛只是直勾勾地看著前方。
歐陽飛雨心里疼得不行,可又無計可施。他不是神仙,不能讓水妙蘭死而復生,所以根本就撫平不了蕭飛逸心中的傷口,只能讓時間來慢慢撫平傷痕。
他自己也是這么挺過來的,深知內心的傷疤最難痊愈。
吃了幾大把野菜后,歐陽飛雨才感覺力氣又回來一些。他雖沒受重傷,可真的累壞了,此時的兩條腿像灌了鉛一樣,再想抬起來都非常困難了。
不過,就算能起來,他也不能再走了,蕭飛逸可是受了重傷,再不休息,他很有可能會一倒不起。
撕下自己的大氅下擺,給蕭飛逸重新包扎了傷口,又擋在蕭飛逸的身前,之后歐陽飛雨盤膝打坐,稍事休息。可他太累了,竟在不知不覺中沉沉睡去。
當有光亮刺到眼簾時,歐陽飛雨才猛然驚覺醒來。
這顯然是一個艷陽天,天空一片云彩都沒有。
天上無云,腳下卻到處都是云海,在陽光的照射下,有的像金山,有的像棉團,有的像花簇,絢麗極了。
“我不會誤闖到小神農架頂了吧?否則怎么會那么多云海奇觀?”歐陽飛雨默默地想。
剛站起來想四處看看情況,山下不遠處突然傳來了一聲叱喝:“他奶奶的,他倆在那呢!趕快通知其他人!”
叱喝聲過后,幾只信炮沖天而起,炸響在半空中,清晨的靜謐瞬間就被打破了,遠處的呼哨聲和信炮聲接連響起。
歐陽飛雨舉目向下望去,發現竟是沙千絕和沙千幻兩人追到了。
這兩兄弟是和北海玄天神魔以及大混世魔王李擎天走散了,這才誤打誤撞闖到這兒。
他倆沒想到,歐陽飛雨和蕭飛逸竟然也在這兒。兩兄弟不敢抗命,也唯恐不敵,所以在發現追捕目標后的第一時間就發出了召喚同伴的信號。
遠處人影綽綽,都在向這邊趕來。銀甲殺隊的戰服最顯眼,時不時會有亮光發出。
歐陽飛雨一見心中大驚,暗道:“完了!插翅難逃了!”
想歸想,他可不想坐以待斃,所以回過身拉起蕭飛逸又向前跑去。
此時的蕭飛逸,臉色恐怖得嚇人,時而鐵青,時而蒼白,時而又潮紅一片,雙眼呆滯無神,直勾勾的,從布滿的血絲能看出他是一夜未睡。
本是年輕一代中高手的兩人,此時奔行起來簡直就像剛從猛獸的利爪下逃掉的受傷小鹿,雖倉皇,可逃不快,簡直就像兩個病危的老者在垂死掙扎。
“他們受傷了,地上有血!”沙千絕大喊道。
“咱哥倆去干掉他們,搶下異寶!”沙千幻道。
“好!走!”沙千絕道。
兩人很快追了過來。
本正奔行的歐陽飛雨突然停住了腳步,不是他不想走,而是無路可走了!
眼前突然出現一懸崖阻住了去路,懸崖到底有多深歐陽飛雨不知道,他只能看見所立之處的山壁如同天神的神斧劈開一樣,立陡立陡的!
崖中云海翻滾,變幻莫測,偶爾從崖底卷起的一股神風吹出一絲縫隙,揭開懸崖下一點點神秘的面紗,讓人不寒而栗!
這絕對是一個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
歐陽飛雨仰天長嘯:“老天,你真要亡我兄弟二人嗎?為何讓我們走上絕路?”
老天沉默不語,沒有回答,只是卷起了更強的風,使崖內云海翻騰得更加劇烈。
兩件黑色的大氅在勁風中獵獵作響,像是發出不甘的悲鳴。
“他們無處可逃了!”沙千幻興奮至極地喊道。
本還小心翼翼的沙家兄弟,看見蕭飛逸此時手中空空,歐陽飛雨也只是拿著半截斷劍,立刻壯了膽色,飛撲過來。
引頸待戮永遠不是歐陽飛雨的性格,就算是死也得讓敵人的血先流凈才行。
既無生路,只能破釜沉舟背水一戰了。
前兩次沒有功夫搭理沙家兄弟,讓這兩個惡奴多活了好多天,可他二人竟不知死活,以為現在可撿到大便宜,這不是找死嗎?
歐陽飛雨以必死之心迎戰這二人,沙家兄弟如何擋得住?
歐陽飛雨知道這次在劫難逃了,所以臨死前準備拉幾個墊背的,爆發出的恐怖戰力根本就無法想象。
只幾個照面,兩人就被歐陽飛雨的斷劍刺死。
斷劍也是劍,同樣能殺人。
歐陽飛雨剛才拼命的進攻,如猛虎下山一般勢不可擋,可嘆沙家兄弟不知天高地厚,白白送了性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