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眼界

魔影緩緩地道：“一個只追求紅塵俗趣的人，永遠無法體會那些高遠境界帶給人的啟迪與震撼！藝術如此，武功亦如此！

“有些人苦練數十載，其武功修為仍處江湖末流。可有一些人，天縱奇才，在短短幾年內武功就可登峰造極。你知道這兩類人的最大區別是什么嗎？”

“區別？這……這個我還真沒想過。可能……可能是兩者所遇的師父不同吧？”謝天嚅囁地說道。

“錯！大錯特錯！師出同門也千差萬別，怎么可能是和師父不同有關？”魔影大聲道。

謝天顯得更加發窘，手足無措地道：“那……那和什么有關？”

魔影指著屏風道：“什么時候你眼中看畫不是畫時就明白了！”

謝天擦了擦臉上沁出的汗滴，躬身應道：“受教了！受教了！”

魔影心中冷哼：“蠢貨，你若懂才怪！”

魔影剛才說的大有玄機，很有道理。

文武之道，若不能突破形式上的束縛，永遠不能進入自由廣闊的空間。因循守舊，墨守成規，怎可能推陳出新？

屏風上的《洛神賦》圖是顧愷之根據陳思王曹子建的《洛神賦》辭所作。

南朝宋文學家謝靈運有“天下才有一石，曹子建獨占八斗”的評價。曹植的詩，骨氣奇高，洞彩華茂，情兼雅怨，體被文質，粲溢今古，卓爾不群。

顧愷之《洛神賦》圖則開創了華夏傳統繪畫長卷的先河，且其畫意存筆先，畫盡意在，筆跡周密，緊勁連綿；其筆法如春蠶吐絲，輕盈流暢，遒勁爽利；其造型布局六法俱全，運思精微，襟靈莫測。

大氣處有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氣吞萬里如虎的磅礴；細微處有“覺來落筆不經意，神妙獨到秋毫巔”之神奇。

曹植的洛神賦辭與顧愷之的洛神賦圖相映成輝，是天才對天才的巔峰之作。

兩人創作時的那種神游太虛的境界，凡夫俗子怎能窺其萬一？

武學至大成時也是如此，沒有胸懷天下的大氣，絕做不到返璞歸真的質樸。

同樣的一招，大師眼中的這一招是經歷過千萬種演變后凝結出的一招，以一招勝千招綽綽有余。

而普通武師眼中的這一招僅僅就是一招而已。

高低之分是在意境上，怎么會在形式上？

普通的市井之畫，又怎能和顧愷之這神來之筆相提并論？

謝天不可能懂，他若懂，他就真的是云神了。可惜他的武功配“云神”這綽號實在是對不起這兩個字，叫他“暈神”還差不多。

怪招、五毒神君、勾魂也走到屏風前，這三人的武功極高，見識自然不短，細看之下都不自覺地點頭稱贊。

五毒神君道：“若三十年前看見此畫，我的武功修為必超出現在許多！”

魔影也嘆道：“如果三十年前我也能見此畫，我的輕功是否也能到凌波微步，飄忽若神，動無常則，若危若安，進止難期，若往若還？

“此等絕世佳作是傳世之作，我們還是積點德留與后人吧！”

齊玉望著畫中的洛神，忍不住滴下淚水，自己曾經追求的青春永駐，被一劍無情擊殺！自己幻想的長相廝守，也轉眼真空！此后獨守空閨，顧影自憐，誰明怨婦心？

怪招道：“說出來你們也未必會信，我的擒龍爪和《洛神賦》也是有關的！”

魔影奇道：“這三百年前的第一奇兵擒龍爪也和《洛神賦》有關？”

怪招凝重地道：“是！以前我只知《洛神賦》辭，今日才得見《洛神賦》圖。辭中有，于是屏翳收風，川后靜波。馮夷鳴鼓，女媧清歌。騰文魚以警乘，鳴玉鸞以偕逝。六龍儼其齊首，載云車之容裔，鯨鯢踴而夾轂，水禽翔而為衛。

“于是越北b。過南岡，紆素領，回清陽，動朱唇以徐，陳交接之大綱。恨人神之道殊兮，怨盛年之莫當。抗羅袂以掩涕兮，淚流襟之浪浪。悼良會之永絕兮。哀一逝而異鄉。無微情以效愛兮，獻江南之明。雖潛處于太陽，長寄心于君王。忽不悟其所舍，悵神宵而蔽光。

“這一段寫的是洛神離去時的情景。擒龍爪是歐冶子第三十三代傳人靈空大師所創。靈空大師沒出家前是有妻室的，與妻子舉案齊眉，相濡以沫。可無奈，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靈空大師的妻子一命嗚呼，撒手人寰，離他而去。

“值此悲涼之際，《洛神賦》又恰好傳遍坊間，使他感懷不已。是以，他窮一生冶煉的智慧，打造了和歐冶子的龍淵齊名的擒龍爪，意在擒住六龍，留下洛神，以此寄托他想留住亡妻的愿望。

“擒龍爪歷十年才打造而成，之后靈空大事飄然而去當了和尚。世人只知擒龍爪是神兵利器，為奇兵之首，卻不知擒龍爪也和這《洛神賦》有關！

“如今，我得見《洛神賦》圖真容，也是不勝感慨！本欲此行把神龍府毀之一旦，可乍見此圖倒也的確心中不忍，忽又改了主意！”

魔影“哦”了一聲，道：“老三，你也有仁慈的時候？”

怪招道：“我等對機關埋伏不甚精通，就算毀了神龍府也是找不出藏匿的人，根本達不到我們的目的。

“可在我們的身后卻有六大派的人星夜趕來，我就在想，六大派的人如果進了神龍府，這里面的人總不會也避而不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