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疾馳,竇淑容的心懸在嗓子眼。
到了玄空寺,她也顧不得儀態直接捐了大筆香油錢,懇求面見玄苦大師。
許是香油錢足夠誠心,又或是衛國公府的名頭夠響,她很快被引到了一間僻靜的禪房。
“大師,求您救救我兒吧。”見到玄苦大師,竇淑容的眼淚止不住地往外涌。
玄苦大師坐在蒲團上,聽完她語無倫次、帶著哭腔的敘述,閉目捻動佛珠,沉默良久,久到竇淑容幾乎要絕望時才緩緩睜開眼。
“夫人愛子之心,感天動地。令郎此劫,確與命理姻緣相干。”
聽到這話,竇淑容心頭一跳。
竟然真是如此?!
“那,那現在該去哪里找那沖喜之人?”她著急忙壞了地詢問。
玄苦大師淡淡道:“老衲需得令郎準確生辰八字,方可推算那能化解劫難、旺夫興家的女子命格。”
竇淑容連忙將裴明鏡的生辰八字奉上。
玄苦大師并未接過,只是目光在那八字上停留片刻后又閉上了雙眼,手中佛珠捻動漸快,唇齒微動,像是在默默誦讀經文。
香爐中的檀香青煙筆直上升,到了某一刻忽然無風裊裊散開。
竇淑容看得心驚肉跳。
又過了約莫半盞茶功夫,玄苦大師誦經聲止,睜開眼取過一張潔凈的黃紙,提筆蘸墨,筆走龍蛇,寫下一組生辰八字。
他將八字交給了竇淑容,
“按此八字推算,此女命格殊異。日主為火,性烈而明,光華內蘊,確有鎮邪扶正、以陽補陽之效。”
“其八字與令郎之八字,乃天作之合,陰陽互補,不僅可助令郎度過眼下劫難,更有旺家運、綿延子嗣之長久裨益。只是……”
“只是什么?大師但說無妨!”竇淑容急切問道。
玄苦大師目光深邃地看向她:“只是此女性情,恐非尋常閨閣柔弱之輩,頗有主見。若娶之,需以誠相待,以心換心,不可強求壓制,否則反生禍端。”
竇淑容接過那張寫著八字的黃紙,手指微微顫抖。
只要這八字能救兒子的命,管她什么性情,先娶回來再說!
以后進了裴家的門,她總有法子慢慢調教。
“多謝大師指點。”竇淑容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將黃紙小心收好。
“敢問大師,可知這八字對應的是哪家小姐?”
玄苦大師搖了搖頭:“天機所示,僅止于此。具體何人需夫人自行查訪。京城官宦人家適齡小姐的八字,夫人若誠心去尋,定能尋得。”
竇淑容心底的懷疑徹底散了。
只給了一個八字,沒有具體到哪一戶人家。
玄苦大師也不可能和兒子串通。
“多謝大師替我指點迷津。”竇淑容千恩萬謝地離開了玄空寺。
她捧著那張寫著生辰八字的黃紙,如同捧著兒子的救命符,一路催促著車夫快馬加鞭回府。
她顧不得歇息,立刻喚來最得力的心腹管事,將八字交給他:“去!拿著這個八字,動用所有關系悄悄地去查。務必要查清楚這究竟是京城哪戶官宦人家適齡小姐的八字。記住,要快,更要隱秘,絕不可走漏半點風聲!”
管事見夫人神色是從未有過的凝重與急迫,不敢怠慢,領命而去。
接下來的一整日,竇淑容簡直是度日如年。
她守在兒子床前,看著他依舊昏睡不醒,心如同在油鍋里煎炸。
她一會兒想起玄苦大師的話,覺得希望就在眼前。
一會兒又擔心八字尋不到主人,或者尋到了人家卻不愿嫁女沖喜,那她的明鏡豈不是……
焦慮之下,竇淑容食不下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