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寂靜,溪水潺潺。
她忽然意識到這一路走來真正支撐著這個小組前進的不是她自以為是的身份和那點可憐的干糧,而是這些她曾經輕視的同伴們。
她想起自己不久前說的那些刻薄的埋怨:“都是你們!”“木匠的女兒懂什么!”“商賈之女!”
此刻每一個字都像帶刺的回旋鏢狠狠扎回她自己身上。
她一直引以為傲的身份在這片林子里毫無用處。
離開了家族的蔭蔽和丫鬟的簇擁,她連在這山林中安穩走一段路都是靠同窗來扶持的。
她竟然還大不慚地說什么“夏蟲不可語冰”?
現在想來,那只目光短淺、固步自封的“夏蟲”或許正是她自己。
她困在自己用門第出身編織的繭房里,從未真正睜眼去看、去了解身邊的同窗到底是怎樣的人,有著怎樣閃光的品質和實用的能力。
愧疚感沉甸甸地壓下來。
她為自己曾經那些刻薄的話語感到羞愧,為自己根深蒂固的偏見感到無地自容。
她不能一錯再錯了。
李婉然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走到了曹心愛身邊輕聲道:“謝謝你,曹心愛,之前是我不對,我不該那樣說你的。”
曹心愛聽到這話嚇得一激靈。
她狐疑地打量著李婉然,一本正經道:“不管你是誰,趕緊從李同窗身上下來!”
李婉然頓時漲紅了臉。
她誠心誠意道歉,曹心愛竟然覺得她被鬼上身了?
“我,我就是李婉然。我已經知道自己之前做得不對了。”她臉紅得不像話,眼淚都要涌出來了。
曹心愛這才意識道李婉然是真的在跟她道謝和道歉。
她有些訕訕地摸了摸鼻尖:“我以為按照你的性子會沖過來罵我商賈之女的衣裳配不上你的手呢。”
李婉然:“……”
她之前太過刻薄,也怪不得曹心愛這么說。
她抿唇哼了一聲:“人總是會變的嘛,夫子說過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我如今知錯了。”
其余幾人見李婉然面紅耳赤,生怕兩人起什么沖突趕緊湊了過來。
沒想到卻聽到了這么一番對話。
李婉然沒想到自己悄悄道歉被所有人都聽到了,頓時愈發尷尬。
“說開了就好,別忘了王妃說咱們都是一個整體。”謝悠寧習慣性地站出來打圓場。
既然都被聽到了,李婉然干脆“破罐子破摔”對著所有人挨個道了歉。
道完了歉,她長長吐出一口氣,感覺身心是前所未有的輕松。
得到道歉的幾人相視一笑,蔣錚英欣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的歉意我們收下啦,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咱們繼續出發吧。”宋春光第一個站了出來。
“好!”這一次,李婉然答應得無比堅定。
幾人繼續在山間尋找同伴。
此刻,另一邊的屋引無憂也遇上了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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