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這婢女,是我吩咐她為你更換濕衣,免得感染風寒,萬萬沒想到她會如此魯莽,竟在你未醒時便動手。是我考慮不周,馭下不嚴,絕非有意折辱于你!”
“無論如何,且先讓季老太醫為你診脈,為你開方,確定無恙。之后你是走是留,悉聽尊便,我絕不再阻攔!”
張顯明聽到這話,停住了腳步,一怔:“你還沒讓太醫給我把脈?”
棠云麟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愈發愧疚了。
“是的,還沒來得及。畢竟摘星山莊在郊外,季老太醫也是剛到。沒想到,你自己竟然就醒了。”
“先前還突然冒出刺客刺殺我,場面太混亂,就耽誤到了現在。”
“故而我打算讓丫鬟先給你更衣,免得染了風寒,待太醫來了,再請他為你診治。”
聽到棠云麟的解釋,張顯明放心了不少。
沒診脈就好。
雖然她已經服用這藥物有七八年,外表喉結、身形嗓音都已與尋常男子無異。
但面前的人是宮中太醫,若真細細探察她的脈象,未必不會發現秘密。
風險能避則避。
她當即順著棠云麟的話,臉上怒意稍減,語氣卻仍帶著疏離:“原是如此,倒是我誤會云麟兄了。”
她抬手攏了攏身上略顯凌亂的外袍,姿態自然地側身避開眾人視線。
“區區落水,我并無大礙,只是受了些驚嚇,不必再勞煩季老太醫。”
“不如還是讓季老替你把脈檢查一二吧,不然我實在難安心啊。”棠云麟一副愧疚不已的模樣。
“真沒那個必要,只是落水打濕了衣裳,我好著呢。不如,云麟兄先讓我換身干爽的衣裳?”張顯明借機轉移了話題。
“哎呀,怪我,都忘了這事了。顯明兄你先更衣吧,我這就命人將熱水給你送來。”棠云麟連忙領著太醫和丫鬟退了出去。
“我還是習慣用自己人。勞煩云麟兄將我的小廝叫回來伺候我吧。”張顯明趁機詢問起了斐柳的去向。
“行,我這就命人將他叫來。先前刺殺場面太混亂,你的小廝忠心護主,不小心受了傷,剛才暈過去了,在一旁休息呢。”棠云麟隔著房門解釋了起來。
張顯明心底產生了一絲懷疑。
斐柳跟著她從閬中到了京城,并非沒見過世面的尋常小廝,怎會被嚇暈。
以及她先前落水時,總感覺有人故意打暈了她。
難不成棠云麟懷疑上她了?
可她究竟是什么地方露出了馬腳呢?
張顯明想不明白。
沒過多久,她換好衣裳時,斐柳也到了。
“公子,您可算醒了。”斐柳看到端坐著的主子,激動得眼淚都要涌出來了。
“嗯,我沒事,我問你,你怎么受傷了?還有,刺殺棠云麟是怎么一回事?”張顯明緊緊盯著他。
斐柳搖搖頭:“我見公子落水便跳下去救您,只可惜晚了一步。上岸時刺客便殺了出來,場面混亂,小的被波及了。”
隨后他四下張望,見真的無人,這才壓低嗓子道:“刺客是秩桐。”
“什么?”張顯明驚訝地脫口而出。
她沒想到,怎么會是自己人去刺殺棠云麟,他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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