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云婋收下賞賜謝恩后,崔皇后這才開口。
“不過,婋婋啊,單是讓他們淪為笑柄,還不夠。”
“蘇家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戰天家威嚴,將主意打到親王后院里,若只是小懲大誡,難保他們日后不會好了傷疤忘了疼,或者其他有同樣心思的人,也會覺得不過如此。”
她輕輕拍了拍棠云婋的手背,示意她安心:“你做得已經很好,剩下的,交給本宮便是。”
棠云婋心領神會,乖巧起身行禮:“兒臣明白了,謝母后為兒臣費心。兒臣告退。”
待到棠云婋離開沒多久,文昭帝來了未央宮。
崔皇后含笑迎上前:“皇上今日來得正好,臣妾方才聽說了一樁趣事,正想說與您聽聽,解解悶。”
“哦?何事讓皇后覺得有趣?”文昭帝笑呵呵地坐到了她身旁。
崔皇后用戲謔的口吻,將蘇家如何散播“送子玉女”謠,又如何被反噬,引得一群不堪之人上門提親,乃至蘇大夫人當眾摔跤出丑的鬧劇,當笑話一般娓娓道來。
文昭帝起初還聽著有趣,嘴角微揚,覺得這蘇家簡直是跳梁小丑,自取其辱。
但聽著聽著,他臉上的笑意漸漸斂去,眉頭蹙起,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等等,”他抬手打斷了皇后的話,聲音沉了下來。
“皇后是說,蘇家至今仍未死心,甚至不惜用這等下作手段,妄圖借虛無縹緲的好孕之名,攀附小石頭?”
“正是。”崔皇后見他神色轉變,知道火候到了,便也收了笑意,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轉為凝重。
“臣妾起初也只當是笑話,可細想之下,只覺心驚。蘇家此舉看似荒唐,實則包藏禍心。”
“他們這是將天家威嚴、親王聲譽置于何地?若此例一開,日后是否誰家女兒被冠上個祥瑞之名,都能來算計皇子龍孫了?長此以往,綱常何在?”
緊接著,她這才把另一個謠說了出來。
“坊間還在謠傳婋婋在戰場上損了根基,日后定然子嗣艱難。這可憐的孩子,為了大虞流血流汗,好端端一個國之功臣,如今竟被這般中傷。唉……”
文昭帝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好個蘇家,真是給臉不要臉!”
他冷哼一聲:“宮里那個才被打入冷宮,他們不知收斂,反而變本加厲。看來是朕之前太過仁慈了。”
他略一沉吟,心中頓時有了決斷。
“既然他們蘇家二姑娘如此旺夫益子,福澤深厚,那朕便成全她。傳朕旨意,將蘇氏如婧,賜婚于通政司右通政費謙為續弦夫人。”
崔皇后若有所思。
通政司右通政乃正四品官,地位不低,足以堵住朝臣們的嘴。
她記得這位費大人四十有八,素有克妻之名。
接連兩任妻子皆早亡,且為人古板嚴苛,當了他的夫人,若是不守規矩,那日后日子可就難捱了。
崔皇后心下明了,垂眸淺笑,稱贊道:“皇上圣明。費大人為官勤勉,家中卻屢遭變故,實在令人唏噓。”
“如今皇上將這位有福的蘇姑娘賜予他,這份成全之意,費大人定當感激涕零。”
文昭帝輕聲笑了一下,又道:“說起來,惠王身邊正需一位老成持重的長史加以輔佐。太常少卿蘇長青,舉止端方,堪當此任。即日起,擢為惠王府長史,赴果州上任吧。”
從四品下的太常少卿變成從四品上的親王長史,聽著像是升了半級。
但實際上,明眼人都知道皇上這是明升暗貶,蘇家這下徹底完了。
兩道旨意送到蘇家時。
蘇家人猶如晴天霹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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