矯情也好,依賴也罷。
和喜歡的人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日子過習慣了,突然有一天抬頭看不見她。
心里就會莫名地空一下。
但現下,車聞還是收起了那些思緒向她走了過去。
男生抿了下唇,車上的站票阿姨已經在催,樓茗腳步沒動,等他過來才抬手指了指車廂:“我先上去了?”
“嗯。”車聞點點頭,發自心底覺得自己像只黏人的小狗,眼神執著地落在她身上,等樓茗上車坐到位置上沖他擺擺手。
車聞都沒再開口。
樓茗也干脆就這樣趴在車窗上看他,她不知道對方現在是什么感覺,但她這會兒有點不太好受。
明明只是一場短暫的分別,怎么就搞成這樣了呢?
兩人視線隔著車窗在空中交匯,片刻,樓茗見車聞舉起了手機。
腳下的客運車發動。
樓茗的手機響鈴。
她抬手接起,視線在他身上一刻不移,聽見電話那頭傳來他的聲音。
他叫她名字。
“樓茗。”
樓茗點頭,應了一聲:“嗯。”
車聞突然就不別扭了。
“你說這個暑假――”
“我來三山避暑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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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茗不記得自己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他的,只感覺整個人都很恍飄,對于細節的記憶就像摻了酒。
醉地斷片。
等再回過神來的時候,暑假已經過了小半個月。
彼時樓茗從樓上下來,三山環境很美,又冬暖夏涼,當地政府發展起旅游業來繪聲繪色,三山的觀光和避暑產業一應俱全。
樓霧女士也順應局勢開了這家‘樓霧居’,生意不錯。
每年旅游旺季都忙地不可開交,現下隨著漸入七月,店里的租定訂單越發密集。樓霧女士涂著紅色的指甲油,耳朵邊夾著手機,說是風情萬種也不為過。
但她偏偏還那么游刃有余。
樓茗下樓的動作悄然頓在原地。
盯著老槐樹下小紫檀木桌上樓霧女士的方向出神。
樓茗一直挺疑惑的。
樓霧女士的長相放在過去是妥妥的港風美人,長相明艷,一顰一笑都讓人魂牽夢繞,即便是現在歲月在她身上走了這么多遭,也沒在她臉上留下太多痕跡。
反而更添兩分沉淀下來的韻味。
這樣的一個女人,按理說是不該困囿于三山小鎮的。
但事實是,樓霧真的留下了,且一過就是十多年。
嫁給她爸爸陳禮。
一個普通的貨車司機。
“杵哪兒干嘛呢?”樓茗想著正出神,突然被樓霧的聲音拉了回來。
女人掌心頂著下巴,眼神落在她臉上:“忘了今天要做什么?”
聞搖搖頭,抿唇:“沒,下來了。”
“去廚房找你方姨,再過半小時該上班了。”
“知道了。”樓茗說完向廚房的方向走過去。
樓霧居的后廚其實挺大的,畢竟也算是小鎮上數一數二的招牌客棧,各方面樓女士都打理得井井有條。
聽樓茗回來了要做什么糖汁糕,也沒什么意見就讓她去做了。
最開始樓茗真沒報什么希望,因為樓女士從沒讓她進過廚房,家里的飯都是她爸和樓女士換著做。
樓茗和弟弟負責吃和洗碗。
但現在樓慕禮小朋友要參加繪畫大賽培訓營,八月中旬才回來,樓霧又忙,干脆就讓樓茗在店里吃飯。
那天樓茗也只是隨口一說,她回來以后整天悶在家里刷題,人提不起精神,又不太想出門。
靈光一閃想到之前車聞在車站說過的話,鬼使神差想去做糖汁糕。
沒想到的是,樓霧女士當時答應地很敷衍,事后卻直接讓后廚給她騰出了一個小廚房。
材料工具一應俱全,放了心讓樓茗在里面搗鼓。
所謂的糖汁糕其實并不存在,至少在三山是沒有,樓茗給方姨描述著,像是類似于糯米糕一樣的東西。
因為沒有頭緒,所以樓茗前幾天干脆跟著方姨學了一些常規糕點的做法。
這會兒系著圍裙進廚房,樓茗調好水和面的比例,發現廚房里的山楂糖汁用完了。
解下圍裙從小廚房出去,樓茗背上自己的小挎包,從客棧小走廊穿過去走正門,那里也是樓霧居的前臺。
來往登記的旅客正提著行李箱在排隊。
樓茗粗略掃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準備出門,不料人剛走到門口,兜里的手機就震動了兩下。
樓茗抬手接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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