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素神情愈發震驚。
滅敵國是曠世大功,怎會惹大禍?侯君集明明是奉旨滅國啊。
程咬金喝了一口酒,笑道:“滅高昌國,確是大功,老實,陛下欽侯君集為行軍大總管時,老夫還有些嫉妒,朝堂上著實打了幾次滾,撒了一回潑,鬧到陛下大怒,下令將老夫趕出太極宮。老夫這才罷休……”
李素:“…………”
這等臭不要臉的話起來臉不紅氣不喘是腫么個境界?
“只不過,侯君集馭下不嚴,或者。這家伙被功利迷了心,見高昌國已滅,王室宗親皆被活擒,后面的事,侯君集便沒了顧忌,四萬大軍殺入高昌都城,接連十日在城中殺人。放火,擄掠,甚至糟蹋婦孺。侯君集不但視而不見,還派親衛將高昌王宮的財物洗掠一空,納入他自己的腰包……”
程咬金看著李素,悠悠道:“娃子。知道何謂‘破城’么?‘破’這個字。是有講究的,按理,大軍攻城,敵人拒不投降,雙方攻守廝殺,我方傷亡了士卒,如此,攻入城池后。大將軍一般會默許麾下將士屠城作為報復,屠幾日。搶幾日,放火燒幾日,都有講究的,但是有
個前提,那就是敵人拒不投降,不投降便殺,這是大唐出征的規矩,然而高昌國,在侯君集兵臨城下的第二天便開了城門投降的,卻沒想到侯君集仍默許了破城搶掠燒殺,這就壞了規矩了,殺降,自古以來被喻為不吉,而且失了仁義之道,壞了名聲……”
“大軍燒殺十日,兵荒馬亂中,高昌國都城跑了一個王室宗親,是已故國主麴文泰的弟弟,這位崇信佛法的宗親趁亂逃出高昌,一路歷經艱險,上月趕到長安城,跪在太極宮前號啕大哭,留下一道控罪血書后,一頭撞向石柱,死在太極宮門外,陛下聞奏大驚,仔細看了血書后勃然大怒,長安城偵騎四出,打探高昌滅國始末,那位宗親死在長安城,城中那么多鄰國使節的眼睛都在盯著陛下,想看看陛下到底如何處置此事,侯君集這次縱然立了大功,回到長安后怕是討不了好,這個禍,闖大了。”
李素震驚片刻后,嘴角漸漸露出苦笑。
果然,歷史的車輪就像那啥啥,將一切碾得粉碎,車輪下該倒霉的終究會倒霉。
“侯大將軍回到長安后,陛下會如何處置他?”
程咬金冷笑道:“功勞封賞別想了,入獄怕是免不了的,屠城就是屠城了,破大天去,終歸是沒道理的,陛下這些年苦心經營,對鄰國又是打又是拉,恩威并濟這些年,終于博了個‘天可汗’的尊號,如今侯君集一人胡作非為,將陛下多年的名聲毀于一旦,你陛下想不想一刀剁了侯君集這個老殺才?”
李素頭,不由有些慶幸,慶幸自己當初沒答應侯君集一同滅高昌,因為……自己太懶了,懶得動彈,免了一樁麻煩。
懶人有懶福,做人懶一,偶爾還是能收獲到一些意料不到的好處。
程咬金嘆道:“幸好當初你沒跟侯君集一同出征高昌,否則你在西州拿命拼出的功勞怕是要打個折扣了,你縱然不是大將,總歸參與了此事,難陛下會不會把你牽累進去,你立的那些功勞,總歸要被扣個七七八八了,娃子你命好,避開了這場禍事。”
前堂內,二人沉默了一陣,程咬金展顏一笑,道:“這些瑣事做甚?來,娃子,與老夫滿飲此杯,算是為你接風了!”
“啊?又滿飲?”李素苦著臉,被賜了自盡般壯烈地……啜了一口,辣得齜牙咧嘴,趕緊擱下酒盞正襟危坐。
“好,看,剛才進屋你賊眼珠子瞟了半天,看上俺家哪個物件了?”
李素呆了一下,接著大喜,這是要發啊!于是急忙抬手在前堂里指來指去:“這個,這個,這個,還有那個,那個……”
程咬金捋著亂糟糟的胡須頭,神情不變:“賊眼珠子倒真是毒辣,俺家值錢的幾樣物事都被你挑揀干凈了……”
“程伯伯把這些送子?”李素抑著驚喜心翼翼地問道。
“誰送你了?老夫只是考究一下你的眼光而已,俺老程家的規矩向來只進不出,你莫非不知?”
ps:過完年了,度了幾天假,渾身舒坦,今天先熱個身。。。(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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