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素笑得很得意:“那兄太高看我了,我看起來像是那種因公廢私的人嗎?城墻要修,我的大房子也要蓋,兩不耽誤嘛,反正出錢的又不是我……”
那焉苦笑幾聲,搖頭不語。
對李素。那焉是又敬又懼。從涇州城外與李素結識開始,李素的一舉一動皆在他的視線內,而且李素的大部分舉動,皆出乎那焉的意料之外,這個人,似乎有著與常人完全不同的思維,讓人根本摸不著他的脈,很多事情看似已是無法解開的死結,看似李素已被逼到了絕境。可是李素兩手翻覆之間,卻很容易便破了局,這種本事,那焉尤為驚嘆不已。
不論李素的身份地位立場如何,對那焉來說,這是一位值得交的朋友,盡管這位朋友已快把他榨干了,可那焉并不看重這些。
可惜的是。偏偏他與他身后代表的立場完
全相悖,于是二人的關系至今還是那種亦敵亦友。敵友難辨的狀態里,無法寸進一步,人生不如意十之**,這些不如意包括想辦卻辦不成的事,想拋卻拋不掉的情,還有。想交卻交不到的人。
二人站在城頭上,閉眼感受著沙漠深處吹來的熱風,不知怎地都陷入了沉默。
良久,那焉睜開眼,看著城外遠處茫茫無盡的沙漠。忽然道:“西州大限不遠了吧?”
李素也睜開眼,嘴角露出一抹微笑:“大限?這個字眼有意思,那兄是個講究人吶。”
那焉嘆道:“我的身份,在你面前勿須隱瞞,不錯,我是龜茲人,可是,我打心眼里不愿與大唐敵對,更不愿與你敵對,我來往大唐已二十年了,對大唐甚至有了一種家鄉的歸屬,可惜……我生不逢時,生不逢地。”
扭頭看著李素,那焉深深地道:“李別駕,你我皆知,西域諸國大軍兵臨西州城下之日不遠矣,那時重兵壓境,戰云密布,李別駕當如何處之?”
李素沒回答這個問題,因為這個問題被太多人問過了,他回答得膩味了,再說……這個問題的答案說出來未免有點泄氣,有損自己的光輝偉岸形象。
于是李素不答反問道:“那兄是龜茲人,這次西域諸國大軍里,龜茲恐怕也是傾舉國之兵共襄此盛舉吧?說不定領兵的正是你的堂叔國相那利?”
那焉顯然也不笨,這個隱含機鋒的問題他也不答,只是眨眨眼,笑道:“別駕可算問錯人了,我……只是一介商賈啊。”
李素也笑,然后露出純純萌萌的爛漫表情:“我也只是個孩子啊……”
二人相視而笑,笑容里的意味很復雜,像各懷鬼胎,又像無可奈何。
“總之……大軍到來之日,西州必無幸理,李別駕,你我一場結識緣分,我以朋友的身份再勸你一句,大勢無可逆轉,當避則避,我真的很不想看到一位風華飛揚的少年戰死在這座孤城的城樓上。”那焉深深地道。
李素大笑:“放心,我沒那么傻,留得命在,一切皆有可能,命沒了,就什么都沒了。”
那焉笑道:“你能如此想,說明你不是個迂腐愚忠的蠢人,甚慰矣。”
李素扭頭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道:“那兄,你真沒錢了?”
那焉頓時露出苦色,一句話都不說,仰天悲苦地嘆了口氣。
李素笑道:“既然被我榨干了,你便沒有利用價值了,那兄,你領著你的商隊出城吧,回龜茲也好,去長安繼續做買賣補這一年的虧空也好,總之……你自由了。”
那焉一楞,目光帶著幾分震驚地盯著他,然后,眼眶漸漸發紅了。
李素沒看他,只盯著遠處白茫茫的大漠,笑嘆道:“以后與別人結伴而行切記小心謹慎,若再碰到像我這樣的少年俊杰,能躲多遠便躲多遠,千萬別被他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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