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素瞇起了眼:“你還是不肯招?”
“肯招肯招……”錢夫子忙不迭點頭,接著忍不住悲從中來,大哭道:“其實剛才挨揍之前我就肯招了,您問什么我招什么,真的!這位官爺,您……倒是先問啊!上來便沒頭沒腦先揍一頓,小人這頓打挨得……”
說完錢夫子再也無法控制自己憋屈的情緒,咧開嘴大哭起來,真正是“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李素臉頰狠狠抽搐了幾下,撓了撓頭,一時也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似乎……剛才辦事的順序出了點問題?
錢夫子哭得傷心,作為罪魁禍首,李素只好拍著他的肩安慰他:“好啦,不要在意這些細節,做人要豁達點嘛……”
錢夫子哭聲更大了。
一旁的鄭小樓不耐煩了,冷冷地打破了眼前的尷尬場面。
“你若再哭一聲,我便再揍你一頓,說到做到。”
錢夫子的哭聲仿佛被掐住了脖子似的突然停止,然后面朝李素垂頭,萬分誠懇地道:“小人知無不,無不盡,官爺想知道什么盡管問。”
“西州官府常欺凌百姓,有這事嗎?”李素第一個問題很敏感,或者說,他今晚想要
問的問題都很敏感。
錢夫子片刻都沒有猶豫,脫口就答,用實際行動向李素證明剛才他那頓打挨得有多冤。
“確有其事,貞觀六年以前,當時城里的高昌人居多,雖說高昌國人大多皆是咱們漢人后裔,可百年來高昌國主以恩威服其心,況且西州離大唐甚遠,久不沐王化,故而漸漸的,他們便將自己當成了高昌國子民,代代傳下來,城中百姓只知高昌國主,而不知中原漢土了,貞觀六年,大唐皇帝陛下大敗東突厥后,調兵順勢占據了西州,高昌國將士懾于大唐虎威,被迫讓出了西州,可城里的子民們并不服王化,城中常有百姓與唐軍沖突,后來皇帝陛下遣調第一任西州刺史,鑒于西州現狀,治下當用重典,對百姓施以威服,久而久之,西州百姓這才漸漸歸于王化……”
李素皺眉道:“也就是說,如今城里的百姓,以前都是高昌國人,所以現在的西州官府對百姓施之以威,漸漸的,官府和百姓都成了習慣,一邊習慣了威壓,另一邊習慣了被威壓?”
錢夫子笑了笑,扯動臉上的青腫淤青,痛得直吸涼氣。
“以前確是如此,可是后來,到貞觀九年時,為了坐實西州歸屬,大唐朝廷從玉門關內遷來唐民近萬,都是正經的大唐子民,以前的高昌國百姓或徹底臣服于大唐,或舉家西遷而去,或是……被官府尋了由頭治罪,如今的西州城里皆是大唐百姓。”
李素皺眉:“以前是統治異邦子民,施之以威未可厚非,如今既然都是大唐百姓,官府為何仍對他們如此苛刻?”
錢夫子小心看了鄭小樓一眼,惶然道:“這個,小人確實不知了,真的,小人只是個屠戶啊,官爺您是不是太高看小人了?”
李素又呆住了,這句話……確實很有道理啊。
一肚子的問題不得解,為何要抓個屠戶來問?從刺史府里隨便劫個小官小吏不是方便得多嗎?反正劫都劫了……
李素開始反省自己,從事情的源頭開始反省,然后,他回憶起王樁那天說過的話。
“你只是個屠戶,為何城里百姓對你如此尊敬?據說你去過的地方都有人起身向你行禮,可見你在城里是有威望的。”
錢夫子又想哭了:“小人是屠戶啊……不論在任何地方,任何人想吃口肉,都一定要對屠戶客氣點的,不然難免短了斤兩……”
抬起頭望向李素,錢夫子惴惴地道:“難道關中的百姓對屠戶不客氣嗎?這……不至于啊!”
ps:睡過頭了……還有一更……(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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