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走了，拍拍屁股云淡風輕，仿佛只是來太平村搞個農家樂放松一下心情似的。

臨走前李世民站在河灘邊的樹林里，靜靜地注視著東陽道觀的方向，抿唇久久不語，神情冷肅如鐵，又似帶著幾分猶豫，佇立許久后，終究還是一嘆，看來打消了去看她的打算。

然后李世民意味深長地看了李素一眼。

很反感這種人，有什么話不能直，非要用這種無聲的方式交流。

李素只好無聲地直視著他，目光很平靜，君臣二人不知用眼神交流了什么，最后各自收回眼神，在李素的恭送下，李世民領著一大幫侍衛回宮。

…………

“你們最后都了什么呀？”

已是道姑打扮的東陽好奇地偏著腦袋看著他，一身百衲道袍和一柄玉拂塵，素面不施脂粉，頭挽一個矮墩墩的道髻，再土氣的打扮穿在她身上，仍透出一股無法掩飾的俏生生的味道。

李素正色道：“你爹夸我是朝廷棟梁，大唐未來的希望，將來攘外安內的重任便全交給我了，再過幾年等我年紀大一給我封個王爺……”

東陽睜大了眼，不敢置信地盯著他：“真的？你……有這么厲害？”

李素哼哼：“知道我厲害了吧？是不是正在深深懊悔以前為何有眼不識泰山？沒關系，我原諒你了，以后見到我先抱住我的大腿跪舔……”

東陽回過味了，揚起手里的玉拂塵狠狠抽了他幾下，氣道：“又騙我！父皇怎么可能夸你，他恨不得剁了你呢。”

李素哈哈大笑，東陽沒好氣地白他一眼，垂頭扭弄著道袍的衣角。

李素看她穿著道袍的樣子。心里不由一陣刺痛，嘆道：“不知何時能看到你再穿女兒裝的模樣……”

東陽長長的睫毛微微一顫，道：“這些日子，我忽然發覺原來穿著道袍比原來的宮裙更自在，身后不再有那么多雙眼睛盯著自己，也不必時刻在意公主

的儀態和規矩。出家人超脫于世外，換了一個身份，又換了一個地方，如同看到了不同的風景……”

沉默片刻，東陽幽幽地道：“你新娶的夫人……對你好么？”

李素苦笑：“還行吧，總共見過四五次面，印象不大深……”

東陽猛地抬頭：“成親這些日子，才見四五次面？你……你們難道沒有……沒有……”

東陽俏臉飛過一抹嫣紅，終究不出口。

李素大笑。接過話頭道：“我和她沒有同房，她住東廂，我住西廂，每晚我要批閱公文，很忙的，顧不上同房，嗯嗯……”

東陽感動不已，深情地看著他：“你不必為我如此。男人沒有守節的法，只要知道你心里有我。我便很快活了，還有，你心里也要留個地方給她，女人一生其實活得比男人更辛苦，嫁錯了人便是一生的苦楚，那種苦。我娘親最清楚，李素，你我皆是造物弄人，有緣無份，罷了便罷了。現在身旁有個眼前人，你要好好待她，莫讓她像我娘親一樣，傻等了一輩子，終究沒等到……”

李素頭，強笑道：“我與她相敬如賓，絕不讓她受半委屈，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