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個人,以一個極其狼狽的姿-勢,五體投地,重重地摔在了陳樺的腳前。
強烈的求生欲,壓倒了一切尊嚴與驕傲。
霍風甚至來不及爬起來,就那么趴在地上,對著陳樺的背影,瘋狂地磕頭,額頭與堅硬的巖石碰撞,發出“咚咚咚”的悶響。
“前輩饒命!爺爺饒命啊!”
“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小的瞎了狗眼!小的不是人!”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涕淚橫流,哪里還有半分之前炎陽宗內門弟子的倨傲。
“那地火紅蓮,還有那條畜生的妖丹,都是您的!全都是您的!”
“求您大人有大量,高抬貴手,就把我當成一個屁,給放了吧!我發誓,我今天什么都沒看見!我絕不會向宗門透露半個字!”
陳樺緩緩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用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俯瞰著腳下這個丑態百出的身影。
他面無表情,心中卻在飛速盤算。
他并非嗜殺之人,濫殺無辜,有違本心。
可這個霍風……
從他毫不猶豫地讓手下去送死,到此刻毫無尊嚴地搖尾乞憐。
此人,心性涼薄,為人狠毒,且睚眥必報。
今日若放他離去,他或許不敢明著報復,但暗地里的手段,必然層出不窮。
炎陽宗,畢竟是這片地域的龐然大物。
自己雖然不怕,但終究會多出無數的麻煩,甚至會牽連到趙靈珊,牽連到清溪宗。
“小子,別猶豫。”
識海中,林凡的聲音冷酷無比。
“修仙之路,步步荊棘。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這種人,留著就是禍害。斬草,就要除根!”
陳樺眼中的最后一絲猶豫,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然的冰冷。
他緩緩抬起了右手,食指伸出。
一縷微弱的,卻又深邃無比的湛藍色劍氣,如同星辰的碎片,在他的指尖,緩緩凝聚。
那股氣息,雖不起眼,卻讓整個空間的溫度,再次驟降!
正在瘋狂磕頭的霍風,猛地感受到了這股致命的寒意。
他僵硬地抬起頭,看到了陳樺指尖那點令他魂飛魄散的星芒。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他張大了嘴,想要求饒,想要求救,喉嚨里卻像是被什么東西死死堵住,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眼中,只剩下無盡的恐懼與絕望!
陳樺的眼神,沒有絲毫波瀾。
他只是輕輕地,對著霍風的眉心,一指點出。
“噗。”
一聲輕響。
那縷湛藍色的劍氣,瞬間洞穿了霍風的頭顱,從他的后腦勺一穿而過。
霍風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那雙因為極致恐懼而瞪大的雙眼,瞬間失去了所有的神采,變得一片死灰。
生機,斷絕。
他緩緩地,向前栽倒,趴在地上,再無聲息。
炎陽宗內門弟子,筑基大圓滿的霍風,死!
整個地下世界,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剩下的那三四名炎陽宗弟子,親眼目睹了這讓他們肝膽俱裂的一幕。
他們的師兄,在他們眼中高高在上的霍風師兄,就這么……被一指點死了?
“啊——!!”
不知是誰,第一個崩潰地尖叫出聲。
這聲尖叫,如同點燃了火藥桶的引線。
“魔鬼!他是魔鬼!”
“快跑啊!”
剩下的幾人,徹底喪失了所有戰意,魂飛魄散,如同受驚的野狗,發了瘋似的,朝著四面八方,連滾帶爬地奔逃而去,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陳樺沒有去追。
這些小角色,已經構不成任何威脅。
殺了霍風,便足以震懾炎陽宗,讓他們在查明真相前,不敢輕舉妄動。
他收回手指,轉身看向從頭到尾,都處在巨大震撼中的趙靈珊。
少女的臉色還有些蒼白,但那雙看著陳樺的美眸中,卻不再是恐懼,而是充滿了復雜的光芒。
有崇拜,有好奇,還有一絲……莫名的依賴。
陳樺走到她面前,看著她略顯不安的樣子,只是平靜地,再次拿出那塊玉板。
在上面,重新刻下了兩個字。
“走了。”
然后,他便率先邁開腳步,向著來時的礦洞甬道,走去。
趙靈珊看著他那并不算高大,此刻卻無比可靠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氣,連忙快步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后,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深邃的黑暗之中。
只留下這片狼藉的地下世界,一具龐大的巨蟒尸體,數具炎陽宗弟子的尸骸,以及那仍在翻滾,卻似乎也寂靜了許多的熔巖湖。
仿佛在無聲地訴說著,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殺戮。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