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不瞑目,也死的不能再死!
瞧見這一幕,林江年放下了心頭的最后一絲擔憂。
一時之間,還有些恍惚。
作為禍亂大寧皇室,一手在暗中謀劃了幾十年,導致天下大亂的罪魁禍首,更是當今天底下,唯一不多的宗師高手。
最終,落得如此下場。
挺令人唏噓。
等到回過神,林江年扭頭。
視線中,那一襲白衣依舊佇立在風雪之中,平靜的看著他。
一如當初那般。
林江年笑了,他起身,朝著這一襲白衣走去。
走近,出現在她跟前,凝望著她清冷絕美的容貌。
隨即,緩緩牽起她的手。
不遠處,當密天司的眾人趕到時。人群前,一襲黑甲的陳常青瞧見這一幕,猛然停下腳步。
隨即,轉身,聲音低沉。
“閉眼,向后轉。”
“誰敢亂傳出去半個字,殺無赦!”
“……”
“你是怎么殺了他的?”
“陳昭已經是宗師高手,按理來說沒那么容易死……你是怎么一劍解決他的?”
“你不會又突破了吧?!”
大雪紛飛,皇城之內,寂靜無聲。
林江年撐著一把油紙傘,與旁邊的白衣女子并排而立。
他停下腳步,扭頭看向眼前這張近在咫尺清冷的臉龐。
幾年的光陰,歲月匆匆。
這位昔日氣質清冷的長公主,搖身一變成為了當今天下最為權勢滔天,尊貴的女帝。
她愈發成熟,眉眼間展露出了以往沒有過的冷艷風情。
但那股清冷的氣質,卻并沒有隨著歲月而消散,反而愈發濃郁。
如此,更吸引人!
她平靜的望著林江年,清冷的眸子閃了閃,繼而移開視線。
“嗯。”
林江年:“……”
哪怕陳昭已經在林江年的《劍之九術》下受了重傷,可一劍斬殺宗師高手,也足以說明如今李縹緲的武功實力,恐怕又更上一層樓了。
這讓林江年挫敗不已。
這個女人的存在,簡直是整個天下江湖人的噩夢!
“這么說來,我是不是永遠都沒機會追上你的步伐了?”林江年嘆氣。
李縹緲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下,搖頭:“你有。”
“你就別安慰我了。”
林江年嘆著氣,知道這女人在安慰他。望著眼前這道清冷的白衣身影,他隨即張開了雙臂:“這么久沒見,不得讓我抱抱?”
李縹緲望著他張開的雙臂,沒有說話,也沒有動。
林江年心領神會,笑著上前將她抱在了懷里。
沒有掙扎,沒有抗拒。
李縹緲腦袋輕輕磕在林江年肩頭上,清冷的神情上好似多了一抹柔情,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
林江年感受著懷中女人清冷的嬌軀,用渾身的炙熱試圖溫暖她。
“真的,好久不見了啊!”
林江年語氣感慨。
眨眼,又是一年冬。
京城距離臨州相隔千里,二人想要見上一面,并不容易。
若非是陳昭的身份行蹤泄露,二人想要見面,恐怕還得再拖上一段時間。
李縹緲眼眸閃了閃,似想到什么,突然問起:“你怎么知道陳昭有個雙胞胎兄弟?”
“這就說來話長了,說起來,這還得感謝柳……”
林江年輕咳了一聲。
說起來,這的確得感謝柳素。
當初一開始,林江年并沒有懷疑過陳昭和天神教教主的身份。甚至在四年前時,由于那位天神教教主的誤導,一度讓林江年等人認為二人是同一個人。
直到柳素在接手天神教之后,終于查清楚陳昭與天神教教主有著密切的關系。繼而,隨著柳素的進一步掌控天神教,挖掘出了更多的訊息線索。
隨后,由臨王府的情報機構深入南疆,經過長達幾年的調查,最終真相大白。
天神教教主,本名陳和,與陳昭乃是雙胞胎的親兄弟!
二人出生于南疆諸國中的一個小國,從小展露出了驚人的武學天賦,被秘密收入皇室培養。
與二人一同被收養的,還有許多同齡的同伴。而這些人,便是柳素所查到的那支神秘高手。
同時,也是日后天神教組建的班底。
時值林恒重率領大寧兵馬攻城略地,國破山河之際,這支神秘高手被派往前線,執行刺殺斬首計劃。
“他們想刺殺林恒重,但當時的林恒重身邊高手如云,且自身武功深不可測,他們的數次刺殺均以失敗告終……所以,他們最終將目標轉為了當時身懷六甲的臨王妃。”
“還好,他們的那次刺殺,最終也失敗了!”
林江年輕笑著開口:“所以,我才能活到現在。”
李縹緲靜靜聽著,似想到什么,抬眸看了他一眼:“那他們二人呢?”
“他們二人早在更久之前,便被秘密送往潛入大寧皇宮……準確來說,他們兄弟二人從一開始,就是打算培養潛入你們大寧皇室的間諜。”
“只是中間不知道發生了什么變故,他們兄弟二人產生了分歧……最終,陳昭得以入宮,最終一路潛伏,得到了你父皇的信任,最終以太監之身掌控朝廷大權,得以禍亂朝堂。”
“至于陳和,便是那位天神教教主,他游離于南疆境內,秘密與大寧王朝兵馬周旋,對大寧兵馬造成了不小的損失。他曾與林恒重有過一戰,但輸得很慘,這也導致他一直耿耿于懷……在南疆諸國被滅后,他組建了天神教,繼續潛伏在南方境內,暗中培養勢力,伺機而動……”
“這么多年來,他們兄弟二人一個在北方,一個在南方,雖表面沒有聯系,但卻又十分默契地互相配合。”
“陳和為陳昭解決朝堂政敵,拉攏地方勢力豪強。而陳昭借皇權和密天司,為陳和的天神教壯大掃清障礙。”
而這,也是當初柳素協助林江年殺密天司的那幾位護法時,會有護法認出柳素的身份的緣故……密天司的那幾位護法,早就清楚他們與天神教有染,自是認出了柳素的圣女身份。
李縹緲眼眸清冷:“他們的目的是什么?”
林江年輕笑:“自然是為了顛覆你們大寧王朝江山。”
“只不過,他們兄弟二人的理念產生的分歧。”
“陳和想在民間招兵買馬,暗中壯大勢力,等到時機成熟,揭竿起義,掀翻大寧王朝江山統治。”
“而陳昭則想借大寧皇室之權,培養出一個傀儡的統治者,李代桃僵,從內部瓦解大寧朝廷。”
“但很顯然,他們都失敗了!”
那位天神教教主拉攏培養的勢力,在林恒重的清洗之下,損失慘重。而陳昭想從內部瓦解大寧王朝的計劃,也最終被林江年等人識破。
李辭寧的登基,宣告著他的計劃失敗。
但他并不甘心,依舊潛伏在大寧皇宮內。伺機而動,他暗中與許洪聯系,救走了三皇子李元,給了許洪起兵作亂的條件。
同時,他拉攏控制了六王爺李長安,將他作為大寧皇室下一任傀儡的培養者。又趁機制造了江南刺殺一案,試圖挑起林江年與李辭寧之間的矛盾。
但最終,這些計謀都被林江年一一揭穿。
而隨著許洪兵敗,許州造反最終被平定后,陳昭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似的,再也沒有出現過。
但林江年始終沒有放松警惕,這么一位宗師高手不除,他始終無法安心。
直到,當柳素和臨王府徹底查清楚了陳昭的身份,當林江年也真正踏入宗師之境后。
終于,再度等到他的出現。
而隨之等待著陳昭的,便是天羅地網!
這位作惡多端的大宦官,最終是死在了這年的冬天!
至此,終歸是天下太平。
……
雪似乎下的更大了!
皇城內,兩道身影并排而行,穿過宮殿的亭廊。
唯有天地間的雪花風聲,好似與二人同行。
直到,李縹緲停下腳步。
她看著漫天霜雪,望著遠處京城方向,沉默良久。
“打算什么時候走?”
身旁的林江年走上前,嘆氣:“你就這么急著讓我走嗎?”
李縹緲不語。
林江年從身后摟抱住了她的細腰,輕聲嘆息:“聽錦繡說,你這一年來很忙,忙的都沒時間照顧自己的身子?”
“這可不行,你要是把身子累垮了,那我可怎么辦?”
李縹緲臉色似有些不自然,微微移開:“不會。”
“如今天下太平,你能做的,該做的都已經做的足夠好了……日后,會是真正的天下太平!”
“臨王府,也會跟朝廷永結同心,為朝廷鎮守好南方國門。”
“至少在我們二人的有生之年,不再會有戰亂發生。”
李縹緲靜靜聽著,默然不語。
“至于以后的話……”
說到這里,林江年又輕笑一聲:“那你得好好照顧好咱們的孩子,以后會如何,那就是他該頭疼的事情了。”
提起孩子,李縹緲那霜雪不化的清冷臉龐上柔和了些。
她似想起什么,回頭瞥了林江年一眼:“她呢?”
沒有指名道姓,但林江年知道李縹緲問的是誰。
“咳,她沒來……”
面對李縹緲的注視,林江年輕咳了一聲:“臨州離京城路途遙遠,紙鳶剛有了身孕,不方面舟車勞頓,這次就沒來……”
沉默!
李縹緲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她移開視線,看向遠處。
半響后,才不冷不淡開口:“恭喜。”
這不冷不淡的語氣,怎么聽著都像是……有點陰陽怪氣?
是真心恭喜的嗎?
林江年還想說什么,卻聽到李縹緲又開口。
“新婚快樂!”
林江年:“……”
這語氣,鐵有問題。
“生氣了?”
林江年試圖從李縹緲臉上看出什么,但失敗了。
她始終風輕云淡,但身上卻有股讓人捉摸不透的寒意。
“朕為何要生氣?”
得,都自稱朕了,還說沒生氣呢?
林江年心中好笑,不得不說,在生過孩子后的李縹緲,逐漸越來越像個正常的女人了。
偶爾間,也會有正常女子該有的情緒。
不得不說,這算是一個好消息。
當然了,也算是個壞消息。
林江年試圖想再與眼前這位女帝親近親近時,女帝輕輕一拂衣袖,面無表情看了他一眼。
“滾!”
“……”
風雪飄蕩,拍打在門窗上。
房間內,燈火搖曳,暖香四溢。
“砰!”
大門被推開,門外風雪灌涌而入,伴隨著一道清冷身影走進房間。
房間內的溫度驟降。
“嘖,回來了?”
一個輕柔好聽的聲音響起。
房間另一側的軟榻上,正慵懶地躺著一道妙曼的身姿,長發披肩,神情散漫,婀娜的身姿展露無遺。
當瞧見門外的李縹緲時,嘴角邊微微揚起:“看樣子,你們聊的不是很愉快?”
李縹緲面無表情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讓我來猜猜?”
軟榻上,趙溪踩著那雙修長白皙的玉足來到李縹緲的跟前,意味深長道:“是生氣,還是吃醋了?”
“你該不會是在得知那個女人懷孕后,醋勁大發了吧?”
趙溪試圖從李縹緲臉上看出什么來,但失敗了。
這女人,表現的永遠那么冷靜。
可她的情緒,分明說明她在生氣。
趙溪太了解她了。
“沒想到啊沒想到,你也有今天。”
趙溪挑眉,心情似乎不錯:“堂堂女帝,竟然為了一個男人爭風吃醋……這要是傳出去,可就有意思了。”
李縹緲冷瞥了她一眼。
還是什么都沒說,卻讓趙溪縮了縮脖子。
“嘿,你就知道嚇唬我是吧?”
“有本事,你就去收拾那位臨王世子妃啊?”
“是她搶了你正妻的位置,又不是我。”
趙溪撇嘴,但話里話外不免有拱火的嫌疑。
李縹緲冷眸落在她身上,突然開口:“你與他,何時好上的?”
此話一出,趙溪臉上笑容僵了下。
當對上李縹緲那清冷而又清澈的眸子時,趙溪突然有種秘密被看穿,被捉奸了的既視感。
怪刺激的!
“你怎么知道?”
李縹緲眼眸微垂,神情不變,淡淡道:“你身上,有他的氣息。”
趙溪:“……”
都怪那狗男人,昨晚非要折騰她。
這下好了,氣息都被她聞出來了!
既然被戳穿了,趙溪也自然沒有再隱瞞,很干脆的承認了:“沒錯,我跟他好上了!”
“在很久之前,大概……是在當初你去許州前線的時候。”
李縹緲靜靜聽著,臉上并無太多情緒。
“你不生氣嗎?”
趙溪看向李縹緲。
李縹緲平靜道:“為何要生氣?”
“也對。”
趙溪點頭,意味深長道:“畢竟,當初我可提前跟你說過的……萬一哪天我要是跟你搶男人了,你可不要后悔。”
“沒想到,還真被我給搶了!”
“這你可怪不得我咯~”
李縹緲臉上依舊沒有什么情緒變化。
“可惜,咱倆姐妹連心,都是沒名分的主,讓另一個女人給搶了先……”
趙溪幽幽嘆氣,見眼前的李縹緲熟視無睹,她似想到什么,突然湊到李縹緲耳邊,意味深長道:“對了,你的男人,好姐妹已經幫你試過了……的確不錯~”
這下,趙溪能清晰感覺到,眼前的李縹緲呼吸似亂了一刻。
她心頭得意,語氣愈發輕柔誘惑:“他現在可厲害了,也不知道你回頭吃不吃的消……”
“要不,回頭咱們姐妹一起……”
李縹緲目光微瞇:“趙相同意了嗎?”
清冷的聲音,再度將趙溪打回現實。
她臉上笑容一僵,但很快,又恢復過來。
“沒有。”
“不過,我爹他也阻攔不了。”
趙溪嘆了口氣,語氣很平靜,但卻十分堅定:“只要我愿意,沒人能阻止我喜歡他。”
她只要喜歡認定的人,就絕不會改變。
就算她爹再阻攔,她也不會改變。
李縹緲看著她:“你想嫁給他?”
聞,趙溪怔了下,抬頭看她:“你問這個做什么?”
“我幫你。”
李縹緲平靜的看著她:“我可以下旨,將你賜婚給他。”
趙溪愣住,她怔怔的望著眼前這位認識了多年的好姐妹。
一時之間,有些恍惚。
不是……
她下旨,把自己賜嫁給她的男人?
自己綠自己?
趙溪沉默了許久,才幽幽嘆了口氣,又有些難以置信:“你真的不生氣?”
李縹緲神情淡然:“為何要生氣?”
“我搶了你男人啊……不但搶了,還睡了你的男人……剛才還故意在你面前炫耀,你就一丁點都不生氣?”
趙溪有些不能理解:“明明你聽到那個姜紙鳶懷孕的消息時,還那么生氣的?”
李縹緲似乎被這個問題給問住了,她有些恍惚,沉默了良久,才不確定地開口:“大概,因為你是我的好姐妹吧?”
李縹緲聲音很輕。
而這次,趙溪徹底愣在原地。
她呆呆地看著眼前的李縹緲,似是完全沒料到會是這樣的回答。
一時之間,心頭情緒翻涌。
“好,姐妹?”
趙溪望著李縹緲那依舊清冷的眸子,呆愣良久。
半響,她突然笑了!
笑的很燦爛,笑的很開心,發自肺腑的那種笑意。
“是啊,我們是姐妹,好姐妹……我們認識了那么多年,我們本來就是……最好的姐妹!”
李縹緲也有些呆愣,不知為何趙溪反應會如此強烈。
直到,趙溪突然上前抱住了她。
抱的很緊。
“我很幸運,能有你這樣的朋友。”
李縹緲還是沒開口,但她那始終波瀾不驚的臉龐上,在聽到趙溪的話時,終于有了些許情緒波動。
她的世界里,能存在的人不多。
而趙溪,是那僅有的之一。
此刻間,這對姐妹緊緊相擁抱在一起。
直到半響良久。
“對了,我還有個問題……”
趙溪再度開口。
李縹緲抬眸,面露疑色。
“你真的不生氣,不吃醋?”
趙溪盯著她的眼睛,又問了一遍。
李縹緲怔愣著,半響,還是點頭。
“既然如此,那……”
趙溪眼神底閃過一絲興奮,突然開口:
“既然你不生氣吃醋,那今晚要不要去試一試,咱們好姐妹一起……”
在李縹緲呆愣的目光注視下,趙溪莞爾一笑,意味深長道:“也讓我這個好姐妹瞧瞧……咱們大寧王朝清冷無雙的女帝陛下,在床上伺候男人時該是什么樣的浪勁?”
“不瞞你說,我想看你在那狗男人身下承歡的樣子很久了……”
李縹緲:“……”
“趙!溪!!”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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