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江年沒有回答柳素的問題:“眼下這京城的局面,也只能靠我們了。”
“靠我們?”
柳素撇嘴:“姜府雖然能救濟災民,可終究有限,僅憑這點錢糧,能救得了多少人?”
“救不了,也得救。”
林江年開口道:“我已命人將消息帶回去,再過些時日,江南那邊運糧的兵馬應該就會到了。”
“江南?運糧的兵馬?”
柳素似乎聽出哪里有些不對,愣了半響,才終于反應過來什么,盯著他:“你們果然對江南下手了,對不對?!”
眾所周知,江南是大寧王朝最為富庶的地區,也是糧食儲備最為豐厚的地方,那些世家囤積的糧食是個天文數字。
聽到林江年的話,柳素瞬間聯想到此事。也瞬間明白,為何半年前林江年會突然去楚江城了……看似是去楚江城看望姜老爺子。
實則,臨王府是在下一盤大棋!
“沒錯。”
到了這個時候,林江年也沒有否認:“江南太富庶了,這塊肥肉遲早會被盯上。臨王府不先下手為強,他們就會落到朝廷或者許王府的手上。”
“所以,你們臨王府捷足先登了?可是,你們是怎么解決那些世家的?”
柳素盯著他,有些不可置信。
連朝廷都無可奈何的江南世家,就這樣被臨王府擺平了?
“殺唄,還能怎么辦?”
林江年雙手一攤:“朝廷還得跟他們講道理,我們臨王府又不用。不順從者,直接抄家滅族不就行了?”
柳素翻了翻白眼:“若是這么簡單,朝廷豈會一直啃不下他們?”
“那是朝廷的問題,可不是臨王府的問題。”
見柳素滿臉狐疑模樣,林江年這才道:“說來也簡單,算是六王爺的那次刺殺,給了臨王府順理成章下手的機會……”
當初,林江年是打算自導自演一場刺殺,給臨王府派兵的借口。結果這一場刺殺,讓林江年的借口反倒成了真。
如此一來,情況局勢大好。
“有姜家這塊金字招牌,再加上其他一些世家的順從,以及臨王府兵馬的軟硬兼施,那些世家看似態度強硬,實則也都是墻頭草,軟骨頭罷了……”
林江年道:“到了這一步,他們已經沒有選擇了。”
柳素怔怔聽著,雖然聽上去好像很簡單,可仔細一想,卻又并不無道理。
歸根究底,還是臨王府的拳頭夠硬,同時沒有軟肋。若是朝廷還得顧及大局,當心天下百姓的看法。可臨王府行事就沒那么多顧及了。
不聽話者,殺了便是。
見柳素沉默,林江年又輕笑一聲:“原本這次運糧是為了接下來大軍開拔提前做準備,這次反倒算是派上用場了。”
柳素似意識到什么,瞇眼:“你想趁機收買人心?”
“算是吧。”
林江年點頭。
原本運糧是為了日后臨王府出兵平叛提前布局,但京城這次的災情,反而給了林江年一個收買京城民心的機會。
這樣的機會可不多的,一旦臨王府在道義上占據民心,屆時無論是朝廷還是許王府那邊,就都沒了再與臨王府抗衡的機會。
這樣的機會,林江年可不打算輕易放過。
“你還真是狡詐。”
柳素有些意外地打量著林江年,好似第一次認識他。
“什么話?”
林江年不樂意了:“我這可是為了做好事,救濟災民,不是我等應該做的嗎?”
“你這是收買人心。”柳素撇嘴。
“那不是順帶的嗎?”
林江年理直氣壯:“本世子又不是做好事不留名之輩,我臨王府這次出了那么多糧食錢財救濟百姓,難道不該收獲點好名聲嗎?”
柳素翻了翻好看的白眼:“你確定那是你們林王府的錢糧?不是你們從江南搜刮來的。”
“那這也是劫富濟貧,大俠之舉。”
林江年理直氣壯。
柳素繼續翻著百姓,但也的確沒有再反駁。
這時,院外有了動靜。
紙鳶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她身后跟著的,還有茉莉風鈴那對姐妹。
二人瞧見院中動靜,當即對視一眼,明智地選擇退了出去。
“紙鳶。”
林江年快步上前,來到紙鳶跟前:“回來了?辛苦了,累不累?”
紙鳶垂眸,目光落在林江年握著她的雙手上,目光又瞥見了林江年身后屋檐下的柳素。
二女目光對視一眼,紙鳶靜靜將手從林江年手掌心抽出。
輕搖了搖頭:“還好,不累。”
紙鳶冷淡的動作自然引起林江年的察覺,他回頭看了一眼,便見屋檐下的柳素依舊雙手叉腰,臉上浮現一抹意有所指的冷笑,輕哼一聲,轉身瀟灑離去。
得,又是這女人在拱火。
林江年氣的牙癢癢,今晚必須找個時間好好教訓教訓她一頓。
林江年暗自想著,又回頭看向紙鳶,正要說什么,又聽到紙鳶輕聲問起:“殿下,你情況如何了?”
“六王爺,還有陳昭找到了嗎?”
“這就說來話長……”
林江年看著面露幾分疲憊之色的紙鳶,說道:“這些事晚點我再跟你慢慢說,你還沒吃東西吧?晚餐已經備好了,等你吃過了再說吧。”
紙鳶倒也沒有拒絕,只是輕點了點頭。
“好。”
……
夜幕降臨,天色昏暗。
院中冷風呼嘯,吹拂著院中樹木搖晃。
房間內,哪怕爐火吹的很旺,但房間內的溫度卻始終上不去,依舊有些冷意。
“今年,好似格外的冷?”
燈火搖曳的房間里,一襲紅衣的柳素站在床邊,望著院中景色,喃喃自語。
“你開著窗,能不冷嗎?”
房間內,林江年坐在桌前,招呼道:“要不要喝些酒暖暖身子?”
聞,柳素回頭:“你有酒?”
“這話說的,能沒有嗎?”
林江年開口,先前他在臨江城時曾以許嵐的名義暗地里弄了個酒廠,專門生產烈酒。
當時,還是靠著烈酒從李老前輩那里弄來了劍之九術。
雖然酒廠后面林江年沒怎么管,但去年到了京城時,倒也將技術帶到了京城。
“等著,我讓府上下人送些酒過來。”
林江年起身,讓門外的下人去拿酒。
等到下人拿了酒,送到府上后。林江年正欲關門,突然瞧見房間外出現另一道身影。
“紙鳶?你怎么來了?”
門外,剛沐浴過后的紙鳶換了身衣裳,素面朝天,精致輪廓的臉龐上褪去幾分清冷之色。
她瞥了眼身后的房間里,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靜,語氣不冷不淡。
“殿下不歡迎我?”
“歡迎歡迎,當然歡迎。”
林江年見狀,興高采烈地拉著紙鳶進了房間。
“砰!”
關上房門。
人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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