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江年面露譏諷:“這話,陳伯伯敢向臨江城的老百姓說嗎?敢讓天底下的老百姓知道嗎?”
陳宏生臉色陰晴不定。
他自然不贊同林江年的話,他陳宏生的兒子,豈能跟那些刁民百姓一樣?
什么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那不過都是騙傻子的!
大部分人都是雙標的,尤其是權貴階層。在他們眼里,自身本就與普通刁民牛馬不同。
那些賤命,豈能跟自己相比?
在認知中,便注定了人各有命!
但另一方面,陳宏生也清楚,這話自然不能讓老百姓知道。否則,輿論的口水淹都會將他陳家淹死!
有些事情知道就好,但說出來,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陳宏生沉默著。
他知曉,如今自己已經失去主動權!
俊儒重新落入林江年手中,目前還不知清楚陳家內部到底哪里出了叛徒,但情況很不利。
林江年敢對他陳家下手,將他帶回臨王府來,已然是準備對他陳家下手!
“這一次,的確是我陳家栽了。”
沉默良久,陳宏生看向林江年,沉聲開口。
林江年似笑非笑:“這話,陳伯伯上次已經說過了!”
“是我低估小瞧你了!”
陳宏生看著他,目光深邃:“為了這一天,你恐怕計劃籌備已久了吧?”
“從你回到臨江城那天開始,應該就有這個打算了?”
“我陳家,恐怕只是你臨王府計劃的一環吧?”
林江年笑笑:“本世子要是說沒有,陳伯伯會信嗎?”
陳宏生眼神陰沉:“這次,我陳家的確栽了!”
“殿下請我來此,究竟有什么目的?直說吧!”
他不打算繼續拐彎抹角下去,沒有意義!
陳俊儒的事,陳宏生雖憤怒,但也理智的清楚……沒有結果。
那是那逆子咎由自取的下場,林江年下手的確狠毒,但也并無問題。即便事情鬧大,他陳家依舊不占理。這個虧,無論如何都得咽下去!
而眼下,擺在陳宏生面前最大的問題是……林江年的目的!
他鬧出如此大的動靜,將他抓回來,目的究竟是什么?!
林江年神色漫不經心:“本世子的目的,上次陳伯伯不是已經清楚了嗎?”
陳宏生似想到什么,臉色變得有些難看:“殿下應該清楚,那不可能!”
“你那是將我陳家往絕路上逼,陳家絕不可能答應!”
林江年輕笑:“本世子的要求已經提出,至于陳伯伯答應不答應,那是陳伯伯自己的事!”
“你當真要如此相逼?!”
陳宏生語氣低沉:“你應該知道,若我答應了你的條件,我陳家日后如何在臨江城立足?”
“我陳家,日后哪還有生存空間?!”
林江年看了他一眼,冷笑:“這就不是本世子該考慮的問題,陳伯伯應該很清楚……”
林江年臉上沒有任何情緒:“從陳伯伯選擇與我臨王府背道相馳的路,應該就預料到過會有這樣的下場吧?”
陳宏生一愣,臉色驟然一變,一抹驚懼從他眼神底閃過。
“本世子已經很心軟,給你們一條活路了!”
林江年靜靜看著她:“捫心自問,陳伯伯站在本世子的角度,會怎么做?”
陳宏生沉默。
“要怪,就怪你們太貪心了吧。”
林江年嘆了口氣:“你們能有今天,靠的是什么,你們心里想必最清楚!你們有異心也正常,畢竟臨王府的確跟朝廷有矛盾,你們左右搖擺是人之常情……”
“但你們千不該萬不該,背地里與朝廷勾結,出賣臨王府的情報……”
林江年語氣逐漸變冷,盯著陳宏生。
陳宏生眼神從一開始短暫的驚懼逐漸恢復平靜,他沉聲道:“我是陳家家主,我要為陳家負責。有些事情,我也身不由己!”
“好一個身不由己!”
林江年突然笑了,笑的很燦爛:“都到這個時候了,陳伯伯難道以為這次的事還能輕易收場嗎?”
陳宏生看著他,冷聲道:“殿下,難道真要與我等不死不休?”
“殿下可別忘記,我陳家代表的不只是陳家!”
林江年嗤笑:“你這是在威脅本世子?!”
陳宏生面無表情:“我只是提醒殿下要以大局為重,我等身為臨江城子民,自當團結一心。此時內斗,對誰都不是一件好事。”
“我陳家雖只是臨江城一個小小世家,無法與你們王府抗衡。但,我陳家也不是輕易任由揉捏的軟柿子。”
“你果然在威脅本世子!”
林江年笑了。
“陳伯伯想必已經忘記了一件事情!”
“……陳伯伯應該忘記,你們這些人今天有的一切,都是臨王府給的!臨王府能給你們,自然也能隨時收回!”
“陳伯伯不會當真以為,一幫烏合之眾聚在一起,就能掀起多大的風浪?”
林江年看著他:“這么多年的和平日子,陳伯伯想必也已經忘記,當年我臨王府是如何在臨江城立足的了吧?”
林江年的話,讓陳宏生臉色徹底變了!
臨王府當年是如何在臨江城立足的?
陳宏生腦海中,不由得浮現起十幾年前發生過的那些事情,歷歷在目……
如何立足的?
自然只有一個……殺!
當年的臨王府之所以在臨江城立足,靠的就是鐵血手腕,一路殺出來的!
奉天子之命,攜臨王軍所向披靡。所有不聽話的世家,土匪山賊,幾乎無一例外都慘死在臨王軍之手!
當年的臨王軍令人聞風喪膽,天下無敵!
那位臨王爺,幾乎將整個臨江城內外的世家殺了個遍。所有不從者,惡貫滿盈之輩,幾乎都沒有逃過一劫。
當年的陳家,也是靠著卑躬屈膝依附巴結臨王府,才有了如今的地位!
此刻林江年的話,瞬間讓陳宏生回憶起當年那不堪的記憶。
作為親生經歷者,沒人比他清楚當年的臨王府究竟有多恐怖。當年滅南疆十幾國,被破例封異姓王的臨王爺又究竟有多風光,多令人聞風喪膽,肝膽俱裂!
他臉色蒼白!
“你,你當真要……”
陳宏生盯著林江年,神情陰晴不定。
“留給陳伯伯的時間可不多了。”
林江年并未再理會他:“在陳伯伯考慮清楚之前,暫且就先在王府住下吧。”
“不過,時間可不等人!”
林江年最后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
剩下陳宏生依舊站在院中,眼神依舊陰沉,但眼神底那一抹驚恐情緒,久久沒有散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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