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江年想了想,還是沒開口。
雖說這位小姨嘴上不饒人,但還是能瞧見她眼神底閃過的幾分喜色。
她又上下打量了林江年幾眼:“聽說,你在城外遭遇刺殺了?”
林江年點頭,又將之前向姜寧康說過一遍的事情,重新跟小姨解釋了一遍。姜語湘聽完后,眼眸逐漸冷下,冷哼一聲:“他們好大的狗膽,連我姜家的人也敢動!”
顯然,對于林江年遇刺一事,姜語湘極為生氣憤怒。無論如何,林江年身上都有姜家一半的血脈,林江年出事,也是對姜家的挑釁。
更何況,林江年還是姜語湘姐姐唯一留下的孩子,她如何能不生氣?
“我已將此事告知皇后娘娘,她會向陛下表明,查清楚此事,給你,給姜家一個交代的!”
林江年一愣,沒想到小姨已將這件事情傳到宮中。他輕輕搖頭:“這件事情,我早有預料,小姨不用太費心!”
“早有預料,你還能差點丟了命?”
姜語湘沒好氣道。
林江年沉默,這沒法反駁。
“林恒重可真是狠心啊,就這樣讓你來京城?萬一你死在路上可怎么辦?”
提及此事,姜語湘語氣多了幾分怒意:“他林恒重就是這樣保護自己孩子的嗎?”
林江年沉默了下:“爹他,也有難之隱。”
姜語湘冷笑著:“再有什么難之隱,你也是他唯一的孩子。你出了什么意外,他怎么向我姐交代?”
“當年他保證能照顧好你,姜家才讓他把你抱回去……可現在呢?”
說到這里時,姜語湘語氣不免有些激動,多了幾分情緒:“他有做好一個父親該做的事情嗎?!”
面對姜語湘咄咄逼人的質問,林江年心中浮現幾分難以喻的暖意。這位第一次見面的小姨嘴上的確不饒人,可她雖是在譴責林恒重,但話里話外,都是對林江年的擔憂。
林江年想說些什么,但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林恒重這么做,也是不得已為之。而另一方面,也是林江年所要求的結果。他身為臨王世子,不可能一直都活在林恒重的精心呵護下。他必須要脫離林恒重的羽翼,獨自闖蕩江湖成長。
但很明顯,闖蕩江湖的路上出了些意外!
一旁的紙鳶見小姨情緒激動,猶豫了下,輕聲開口勸道:“小姨,別生氣了。”
“我怎么能不生氣?!”
姜語湘那張精致淡雅的臉龐上滿是氣憤神情,但最終,她深呼吸一口氣,擺擺手:“算了算了。”
看了看紙鳶,眼神多了幾分憐惜:“這一次,辛苦你了。”
紙鳶默不作聲,只是輕輕搖頭。
“早知會是如此,當初我就絕對不讓你去臨王府。”
似想到什么,姜語湘神色恨恨。但看到林江年時,又深深嘆了口氣。很多事情,她也阻止不了。
紙鳶還是沒說話,抬眸看向林江年,而這,并沒有能逃脫姜語湘的眼線。
姜語湘看了看林江年,又看了看紙鳶。
“紙鳶?”
她拉著紙鳶的手。
紙鳶抬眸,不解。
“你跟他……”
姜語湘指了指林江年,意有所指:“你們現在是什么關系?”
此話一出,紙鳶那處事不驚的臉龐上頓時浮現一抹慌亂。猝不及防,白皙的側臉上一抹嫣紅閃過。
這反應,落在了姜語湘的眼里。
有問題!
“小姨,你這又問……”
一旁的林江年正要開口,卻見姜語湘扭頭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跟你有什么關系?”
“你還留在這里干什么?這么晚了,還不快出去?”
林江年:“……”
翻臉不認人啊!
“趕緊回去睡覺,明天再找你算賬!”
姜語湘不耐煩的擺手。
林江年嘆氣,又看了紙鳶一眼:“那,我先回去休息了?”
說完,沒人理他。林江年嘆氣,轉身離開房間。
房間內,只剩下了姜語湘和紙鳶。
姜語湘拉著紙鳶的小手,輕嘆了口氣:“所以,你們現在是已經……”
短暫慌亂后,紙鳶逐漸冷靜。清冷的臉上依舊有著一抹散不去的紅,聽到小姨的問題,她怔了下,很快意識到什么,連忙搖頭:“沒……”
“真沒?”
“沒……”
得到確切的答案,姜語湘倒是有些意外:“不應該啊,那小子能放過你?你們這一路上,他還不得把你吃的干干凈凈?”
紙鳶只是低著頭,臉色羞紅,一不發。
姜語湘輕嘆了口氣,而后臉上笑容逐漸收斂,她注視著紙鳶,半響后,突然開口:“你是不是已經知道他的身份了?”
話音剛落,原本還面帶羞紅的紙鳶,像是猛然怔住,抬眸,看著小姨臉上那平靜而嚴肅的模樣,“小姨,你……”
“我怎么會知道?”
紙鳶沒說話,但還是點了點頭。
“這件事情很隱蔽,當年知道真相的人少之又少,但還是被我發現了端倪……”
姜語湘冷笑一聲:“我無意間找到了當年為我姐接生的那位產婆的女兒,從她口中打聽到了一些蛛絲馬跡。順著這些線索,我逐漸查到一些往事。結合之前發生的事情,猜到了一些真相。不過,都還不能確信……”
“直到今天見到這小子,我才能真正確定……他不是林江年,對嗎?”
面對小姨的質問,紙鳶沉默了許久,最終點了點頭。
“果然如此!”
姜語湘冷笑一聲,又看向紙鳶:“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猜的。”
“猜的?”
姜語湘一愣,很快又意識到什么:“也對,你跟他相處那么久,怎么會發覺不了……那小子剛才還跟我裝呢,還別說,裝的倒挺像……”
“那……”
姜語湘又望著紙鳶,沉默了下,沉聲問道:“既然如此,那,原來的林江年呢?”
紙鳶抬眸看了姜語湘一眼,又低眸,語氣不冷不淡,聽不出一絲情緒。
“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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