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
沒等王勤回過神來,一旁的王長金抓起渾身如同散架般的王勤,迅速跑出了這一片樹林。
然而,一直擋在后面的那些供奉就沒那么好運了。
樹林內樹葉嘩嘩作響,狂風幾乎將樹木吹彎。狂風之中,危機四伏。藏匿于樹林之中的暗器,宛如死神的兵器,無情冷漠的收割著一切。
“啊……”
“快,快撤!”
“快送少爺離開……別管我!”
“……”
天色漸晚,冷風肆虐。
小道之上。
“二叔,我,我跑不動了!”
王勤雙腿顫抖,跌坐在地上,臉色異常慘白,大口大口的呼吸著新鮮空氣。
他渾身上下都在發抖,從來沒有過如此驚心動魄的經歷。
此刻的他,已經精疲力盡了。
一旁的王長金,情況也好不到哪去,難掩疲憊。
他回頭看向身后,空無一人。
此時,只剩下了他們二人。
其他的供奉高手,為了給他們二人撐出更多的逃亡時間,選擇留在原地拖延。
想到這,王長金心頭沉重,神情悲痛。
這些人都是跟在王家多年,忠心耿耿的供奉。哪怕王家出事,依舊不離不棄。
而這次,全部交代在這。
“走,必須要走!”
王長金收拾起沉重的心情:“跑不動也得跑,不能讓他們都白白犧牲。”
“可,可是……”
王勤眼神驚恐,他也很想跑,可眼下渾身發軟,已經沒有一絲力氣了。
再跑不動了。
見狀,王長金快步上前,想要背起王勤繼續逃命。
可下一秒,他臉色突然一變,扭頭看向前方。
此刻,天色漸晚。
“二,二叔,怎,怎么了?”
王勤的聲音在顫抖,二叔這是什么反應?
難道……
前方,依舊空無一人。
然而,王長金卻臉色大變,他死死盯著前方,最終深呼吸一口氣,沉聲道:“出來吧!”
“既然來了,何必再一直藏著?”
“……”
冷風似乎停歇了些許,前方不遠處,一人一馬緩緩從黑暗中走出。
走近!
高頭馬背之上,一襲白衣身影緩緩出現。隨著馬蹄落下,逐漸出現在這對叔侄二人視線中。
瞧見來人時,王長金瞳孔微一縮,眼神閃過一絲復雜。
而后,恍然大悟。
“原來是你……”
在看到來人時,王長金所有疑惑迎刃而解。
他突然想起,為何之前林江年會放他一馬,還有那番話……
原來,他早就算好了!
一切,都在那位臨王世子的算計之中。
他以為能安然脫身,卻沒想到,最終還是難逃一劫。
“沒想到,我最后竟會死在你的手上。”
王長金露出一絲苦笑,像是泄氣了般,一屁股跌坐地上。
馬背之上,那張絕美精致的臉龐毫無波瀾,冷眸掃視著地上的二人。
不帶一絲感情!
王長金抬頭看著馬背上那恍惚間熟悉氣質的身影,一瞬間仿佛回到十幾年前的記憶。
“時間真的好快……”
王長金恍惚,臉上浮現一絲慘笑。
“一切都逃不過定數,當年姜家滿門抄斬,沒想到十幾年后,我王家也是同樣的下場!”
“這,大概就是報應吧?”
馬背之上,紙鳶依舊一不發,眼眸中的冷漠殺意愈濃。
王長金放棄了!
在紙鳶出現的這一刻,他就已經知道了結局。
今天,他難逃一死!
眼前這個當年姜家僥幸茍活的孩子,終究還是來尋仇了。
報應!
“報應吶!”
這一刻的王長金,如同瞬間老了幾十歲般,目光滄桑。
他算計了一輩子,自認為運籌帷幄,將整個潯陽郡的各大家族,甚至連那位雁州刺史都玩弄手掌之中。他原以為,他能讓王家成為雁州第一大家族,甚至成為大寧王朝數一數二的大家族……一切都在他的計劃之中。
然而,從那位臨王世子出現在潯陽城開始,一切,似乎都都變了!
他苦心孤詣多年的算計,一夜成空!
“當年你們姜家被滿門抄斬,是我一手造成的!”
望著馬背上的紙鳶,王長金緩緩開口:“是我陷害算計了你們姜家,利用你娘的善良,策劃了這一樁驚天謀反案……”
早已蓋棺定論的結局,在聽到王長金親口承認時,紙鳶眼眸依舊有幾分波瀾。
“我有罪,王家的下場是報應。我今天死在你手上,也算是罪有應得!”
“不過,能最后求你一件事嗎?”
王長金看向紙鳶的眼神中,多了一絲乞求。
“勤兒,是無辜的……”
“我死了,勤兒是王家唯一的血脈……他對你不會有任何威脅,留他一命,給王家留最后一絲血脈行嗎?”
紙鳶冰冷的眼眸從王勤驚恐慘白的臉上劃過,面無表情。
冷冷的語氣,比空氣中的寒意更要滲人。
“不能。”
王長金慘笑,意料之中的結局。
當年姜家留下了她,十幾年后一手覆滅了王家。如今,她又怎會心慈手軟?
“你難道不想知道,當年我為什么要鏟除你們姜家嗎?”
就在這時,王長金深呼吸一口氣,沉聲開口。
紙鳶神情不變。
“鏟除你們姜家,我王家的確能成為潯陽城第一大家族。但僅此就想將你們姜家抹除,并不容易!”
“我不過只是他們利用的工具,真正想要你們王家死的,另有其人!”
王長金盯著她:“放勤兒一馬,我把一切都告訴你!”
事到如今,王長金終于沒有再隱瞞。
這是他最后的底牌。
也是留到現在,僅剩的一絲求生希望。
然而,馬背上的紙鳶依舊無動于衷,冷眸落在王長金身上,淡淡開口。
“不感興趣。”
王長金瞳孔猛的一縮,神情不可置信:“你……”
“姜家的事情,與我無關,而你……”
紙鳶盯著他,淡淡開口:“得死。”
輕描淡寫的語氣,宣判了他的命運。
王長金渾身一震,終于仿佛意識到什么。
他這最后的底牌,原來在她眼里根本就不重要。
“他們不會放過你的……”
王長金的聲音低沉:“當年你們姜家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情……他們知道你還活著,也絕不會放過你……”
“我們王家被滅口了,你也逃不掉,還有林江年……”
“你們一個都逃不掉!”
王長金面如死灰,渾身顫抖。
他們王家一夜之間被滅口,是何人所為?
他心中早已有了答案猜測!
“聒噪!”
紙鳶不耐煩的語氣傳來,揮手,一道勁風朝著王長金面門而來。
王長金站在原地,不躲不避,勁風輕而易舉貫穿了他的身子。
“噗!”
一口鮮血噴出,王長金身形搖晃,抬頭看著馬背上的紙鳶,渾身酸軟,視線目光逐漸模糊。
他笑了。
今天必死無疑,他沒有再躲,也沒有再反抗。
那次密室內的交手,他就已經意識到了差距,絕無反抗之力。
唯一遺憾的,大概是沒能再見到她一面吧?
“砰!”
王長金的身形轟然落下。
“二叔?!!”
另一邊,王勤目呲欲裂,瘋一般的沖上前來。
當看到渾身鮮血,已經沒了呼吸的二叔時,他腦袋一懵,目光呆滯。
不敢置信的愣在原地。
二叔,死了?
這一刻,王勤渾身冰冷。
二叔死了,那,那他怎么辦?
就在這時,一道冰冷的目光落下,王勤渾身如墜冰窖。
抬頭,紙鳶冰冷的目光已鎖定他。
“你殺了我二叔,我跟你拼了!”
王勤雙眼通紅,站起身來瘋一般的朝著紙鳶撲來。
紙鳶面無表情,揮手衣袖,狂風瞬間將王勤撞飛出去。
王勤重重摔倒在草地上,滾了幾圈后,突然一個轉身,連滾帶爬的朝著一旁草叢中鉆去。
這是他唯一活命的機會!
王勤眼神陰狠,二叔一死,這是他唯一的機會!
然而,王勤才剛鉆進草叢,身后凌厲的殺意便襲來。
無處可躲!
“啊!”
后背重重的撞擊,王勤撲通一聲栽倒在地,胸口發悶,一口鮮血吐出。
“蹬蹬蹬!”
身后馬蹄聲逼近。
王勤眼神驚恐。
“饒命……別,別殺我……”
“饒我一命!”
意識到逃不掉的王勤,當即痛哭流涕求饒。
“……”
望著地上那如同死狗般求饒的王勤,紙鳶冷眼看著這一幕。
心中并無半點喜悅之色。
波瀾不驚。
仿佛一切都與他無干。
甚至,隱約覺得有些聒噪。
抬手,落下!
凌厲的冷風襲過。
正滿臉驚恐求饒的王勤瞳孔睜大,身子僵硬在原地。原本細弱的脖子處,一道血線涌現。
下一秒,鮮血直流。
見血封喉!
“撲通!”
王勤眼神不敢置信,僵硬的倒在地上。
沒了呼吸!
死了!
親手了結王勤,王家最后的血脈,絕了!
從此,天底下再無潯陽王家!
十幾年前的恩怨,也從此刻煙消云散了!
紙鳶抬頭看向前方,眼神卻逐漸迷茫。
報仇了!
可心中卻始終落空空著,像是找不到歸宿。
天色徹底暗下,四周冷風侵襲,吹打在她臉上,冷冰冰著。
她卻感受不到一點寒意。
這一刻,有種莫名的孤寂感涌現。
緊接著,她腦海中突然浮現一張熟悉的臉龐。
莫名的,有種安心感。
原本的孤寂迷茫也似乎隨之被沖散。
與此同時,一股強烈的沖動涌上心頭。
她,突然有種迫不及待想要見他的沖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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